關雪窈順著哭聲傳來的方向一路往裡走,經過十數間空置的客院,終於在拐過一處迴廊後,發現了第一個活人。
「武道長!」
不錯。
她找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武儀。
武儀正在琢磨改善金丹的配方,他還是沒有放棄在沈貴妃壽辰上一飛沖天的希望。
畢竟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哪知配方還沒琢磨明白,那煞星卻自己找上了門來。
「你怎麼來了?」
武儀都有點麻木了。
這關六姑娘神出鬼沒的功夫真是和她的臉皮一樣超乎常人啊!
「我們不是約好了,我過來找你玩的嗎?」
關雪窈從窗戶外爬進去,很有禮貌地問:「我可以進來嗎?」
武儀一臉麻木:「你已經進來了。」
而且……誰跟你約好了???
他根本就不歡迎好嗎?!!
關雪窈樂呵呵地在不大的屋子裡轉了一圈,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問:「武道長,你有沒有聽到女人的哭聲?」
武儀頓時身子一僵,抬起頭來,神色不明地看著她:「沒有。」
關雪窈有點嫌棄:「你咋跟我五姐姐一個毛病啊?」
武儀甚至都沒來得及生氣:「你五姐姐什麼毛病?」
關雪窈道:「耳背唄。」
武儀:「……」
我就多餘問這一句!
「我耳朵好使。」關雪窈指了指自己雪白小巧的耳垂,有點興奮地慫恿,「咱們去瞧瞧吧。」
武儀是真沒聽見什麼哭聲。
但他大概知道那些女人被關在哪個地方。
畢竟大家都是二皇子請來的幕僚,彼此間有競爭也有秘密,可這秘密又不太完全遮掩得住。
武儀心中清楚,這件事絕對不能透露出去。
尤其他作為二皇子的人,更加不能牽涉其中,否則沒得好果子吃。
「你聽錯了吧?這客院裡就沒住著幾個人。而且女客都在另一頭,離這兒遠著呢,哪有女人的聲音啊?」
關雪窈更加嫌棄了。
「你當誰的耳朵都跟你似的?行啦,甭廢話,跟我走。」
武儀不願意。
可關雪窈是那種瞎客氣的人嗎?
當即一把攥住武儀的後領子就順著窗戶重新爬了出去。
被強行拖走的武儀:「……」
「啊啊啊啊啊——!!!!」
關雪窈真不想這麼嫌棄好朋友來著,可這武道長也太脆弱了吧。
她忍不住規勸起來。
「你沒事兒就練練吧,要麼下山抓點藥吃,年紀輕輕的咋這麼虛呢?」
武儀差點沒氣死。
這跟虛不虛有什麼關係?
是個人都受不了被這麼拖著走好嗎?
他都快要見祖師爺了!
好在,就在他即將飛升的前一刻,他們踏入了商陸的客院範圍。
身為二皇子最看重的人之一,商陸一個人獨占了一片客房。
武儀有點著急。
一方面是他快被關雪窈勒死了。
另一方面是這商陸是藥王谷弟子,擅用毒,他們兩個貿然踏入他的地界,絕對不會落得什麼好。
果然,這念頭剛剛划過腦海,屋檐上忽然翻下來一個黑衣人。
劍勢凌厲地刺向關雪窈。
不遠處的侍衛一驚。
「劍青大人,怎麼突然來了個女人,這下怕是有些麻煩了。」
劍青眉頭簡直打了個結。
「豈止是麻煩啊?」
「看這姑娘的穿著似乎不是什麼尋常人,咱們要出手嗎?」
「不必,你惜命吧。」
侍衛頓時不服氣了。
「劍青大人,屬下的武藝在一眾兄弟中都是數一不數二的,就二皇子派來那幾個瓜蛋子絕對不是我的對手!」
劍青轉過頭,嫌棄地看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你離關六姑娘遠點,小心別被她誤傷了。」
侍衛:「……」
劍青大人是在開玩笑嗎?
他堂堂太子親衛,怎麼可能會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所傷?
剛這麼想著,就見那姑娘解下腰間長鞭,隨意一甩,便將那長劍打飛出去。
「娘呀!」
侍衛低叫一聲,這才明白了劍青大人的意思。
原來這姑娘竟是位高手!
可劍青大人是怎麼認識她的?
侍衛有點激動地看向劍青,打算打聽一下,卻看見劍青臉上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這一臉見鬼似的表情是幾個意思啊?
劍青差點口吐芬芳。
不是。
哪個缺心眼的教關六姑娘習武啊?
這是殺人不眨眼還不夠爽,非得鞭鞭到肉才舒坦?
關雪窈這一手把守在暗處的人都驚了一驚。
當即也顧不得守住暗道,一齊現身出來,和她纏鬥在一起。
關雪窈跟著洪師傅練了七天,只會耍一套鞭法,怕自己應付不來,當即鬆開了武儀的後衣領,一腳將人踢飛出去。
「武道長,刀劍無眼,你躲好了啊!」
武儀咻地一下飛出去,嘭地摔在不遠處的屋頂上。
「……」
你爹的!
關雪窈僅用了十幾招,就將四人朝東西南北四個方向打飛出去。
末了收起鞭子,興奮得小臉通紅。
「我可真棒啊!洪先生知道了,一定會誇我的!」
她重新把鞭子盤起來掛回腰上,接著抬頭四顧。
「咦,武道長呢?武道長,武道長你在哪裡啊?」
「我,我在這裡……」
不遠處的牆頭上,一道青色人影貼著屋頂呲溜滑下來。
手上還抓著兩隻黑靴。
兩隻黑靴還不是同一個人的。
關雪窈連忙奔過去,低頭看著地上的三個男人,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一、二、三,飛上去一個武道長,掉下來三個武道長。」
那穿著黑衣繡銀線雲紋外袍的男人聞言抽了抽嘴角,緩緩翻過身,露出一張俊秀的臉。
「關六姑娘,是我。」
關雪窈更加驚喜了。
「呀,劍青,怎麼是你啊?那另一個是誰?刀墨嗎?」
她直接動手將人翻過來,見是一張陌生面孔,又貼心地幫他翻了回去。
侍衛:「……」
他不是刀墨大人就只配趴著唄?
劍青抽了抽嘴角,不答反問:「關六姑娘,你怎麼在這裡?」
關雪窈沒他那麼多心眼,乾脆地回道:「我聽見有女人在哭,所以和武道長過來看看。哎,武道長,你怎麼了?咋咳得這麼厲害?」
武儀可不就咳嗽嗎?
本想努力隱瞞的秘密,就這麼毫不費力地被關雪窈說了出來,多嚇人吶。
他倒不是反對救那些藥人,可你們能不能別帶我啊?
我可是二皇子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