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氏拒絕了小可憐關雪窈的要求,並讓關雪檀帶著妹妹多出去長長見識。
關雪窈委屈。
衛氏笑道:「你先回去換身衣服,待會兒陳大姑娘、秦姑娘還有白夫人要來。」
「白姐姐要來了?」
關雪窈撅著的嘴立刻翹起來,臉上露出一個聰明人才有的笑容。
她可沒忘記,自己還有任務要完成呢。
想要阻止劇情往不要臉的方向滑去,就要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關雪窈可不是那種粗暴的人,她決定先傾聽白姐姐的心事,再給她溫暖和關愛,那白姐姐就不會犯錯了。
衛氏和關雪檀眼皮一跳。
「白姐姐?」
關雪窈叉腰,得意道:「是啊。上回去妙音家裡,白姐姐非要和我義結金蘭,我不願意她還哭呢。唉,我就是太受歡迎了。」
衛氏和關雪檀:「……」
這白霜有毛病吧?
她都是和秦太太一個輩分的,怎麼和她們家小六結拜啊?
這像話嗎?
「先不說了,我回去換身乾淨衣裳。」
說完,關雪窈把金子擱在布匹的箱子上,輕輕鬆鬆地扛走了。
西府竹溪苑裡,關雪薇天都塌了。
她還以為昨日關雪窈在外頭闖了大禍,高興得一整晚睡不著覺。畢竟連牛一樣的女人都昏倒了,那乾的禍事能小了去嗎?
誰曾想今兒一大早,聖上的賞賜就下來了。
簡直是啪啪打她臉。
氣得她連前院的熱鬧都沒去看,直接就回了竹溪苑,把屋裡的擺件屏風砸了個稀爛。
廡廊下幾個丫鬟,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誰也不敢進去勸。
這時,大丫鬟寶琴眼睛一亮,快步走下台階,朝迎面走來的婦人屈膝道:「三太太可來了,五姑娘發了好大的脾氣。」
小于氏蹙眉,語氣有些不滿:「還是這般沉不住氣。」
她搖搖頭,一腳跨進屋裡,迎面正好飛來一隻淡粉色花觚,險些砸中她額頭。
小于氏嚇了一跳,連忙往旁邊躲開,這才沒當場開了花。
那花觚卻越過了她,狠狠砸在青磚地面上,摔了個四分五裂。
「夠了!」
小于氏沉下臉,又驚又怒。
「你在這裡摔摔打打的有什麼用?她不過就是得了些賞賜,也值得你這樣撒潑打滾?」
關雪薇見自己險些砸中母親,一時也有點心虛,小聲道:「娘,這還不夠嗎?她那樣無才無德的女子,卻得了聖上的賞賜?這叫我如何不生氣?」
小于氏走過去,自顧自在臨窗的軟榻上坐下,面無表情地道:「我同你說過幾次了,你出身沒她好,不要爭這一時意氣,該把心思放到自己的親事上。」
「親事?如今還談什麼親事呀?」
關雪薇淚盈於睫。
「有了今天這麼一出,川寧伯府還怎麼瞧得上我?只怕一門心思都要放到那野丫頭身上去了。娘,你不是說過,只要我討了祖母歡心,就一定能如願嫁進川寧伯府的嗎?為什麼過了這麼久,伯府還不來提親?」
小于氏見女兒哭得這麼傷心,到底軟了心腸,起身拉了她手坐到軟榻上,一邊為她擦拭眼淚,一邊細聲安慰。
「你著什麼急?你大伯是絕不可能把女兒嫁到二皇子外家去的。而且出了昨兒的事,對你來說,未必是一件壞事。」
「娘的意思是……」
小于氏微微笑了一笑。
「六丫頭雖然得了聖上賞賜,卻也是實打實地壞了二皇子的好事。你說貴妃娘娘會不會生氣?哪怕是為著沈貴妃的面子,沈家也絕不可能讓關雪窈進門的。」
關雪薇一聽,覺得很有道理,頓時眉開眼笑起來。
「是啊!那我不是有機會了?」
小于氏看著她歡喜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薇姐兒,你是安遠侯府的五姑娘,如今你大伯又打了勝仗,這滿京城也找不出幾個比你更尊貴的。那沈贇從前瞧著倒還好,如今卻是有些不夠看了。依我看,咱們不如再往高了挑一挑。」
關雪薇在母親面前,倒是直言不諱。
「可那些追求我的人裡面,只有沈贇的家世人品最是出眾。且他後院只有兩個通房,等我嫁過去了,只消一人一碗湯藥灌下去,也不用擔心庶長子那起子煩心事。」
小于氏想想,也覺得有道理。
對侯府來說,這出身好的夫婿不難找,難的是這郎君自己上進且後院乾淨。
光這一點,沈贇確實勝過了許多人。
可也不是真就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了。
小于氏微微笑了一笑,問:「你覺得怡親王府的蕭世子如何?」
「宗室?」
關雪薇有點激動,但很快又冷靜下來。
「老怡親王風流好色,他家庶子女一堆,那怡親王妃又是個嚴苛的性子。往日我出門做客,總聽那郡王妃杜氏訴苦,說是王妃手段很厲害,壓得她和郡王連話也不敢多說一句呢。這樣的婆婆我若是嫁過去,豈不是要被搓磨得連命都沒了?」
小于氏皺眉:「郡王不是她所出,苛刻些也屬平常。若是她親生兒子,未必會如此。」
關雪薇完全聽不進去。
「得了吧,誰不知道怡王妃疼兒子跟護眼珠子似的?娘,我還是覺得沈贇哥哥最好。」
小于氏拿她沒辦法,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
小宮人低著頭,小心翼翼地領著川寧伯夫人進了承乾宮。
一進殿,沈太太就瞧見兩名宮人跪伏在地上,輕手輕腳地處理著一些碎瓷片。
整座宮殿裡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再看那半躺在美人榻上的沈貴妃,一手撐著額頭閉目養神,身後的宮人正無聲輕柔地替她拿肩按背。
沈太太眼眸微閃。
這是剛生了氣?
「給貴妃娘娘請安,貴妃娘娘千歲。」
沈貴妃穿著一身素色繡芍藥的紗衣,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著。雖年過四十,可一身雪白的肌膚光滑剔透,體態更是百般婀娜。
她一雙眼睛睜開來,透出些瀲灩之色,只那雙點漆似的眸子裡卻有戾氣翻湧。
「起來吧,你可知今兒早朝發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