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嬤嬤覺得老太太的反應不太對勁，雖然看著還是很不痛快的模樣，但周身透著一股沉穩平和之意。
這是吃什麼仙丹了？
她心裡有點納悶，但也沒急著問，而是有點興奮地道：「老太太，我們不如在屋頂上澆點油。等六姑娘一來，肯定會打滑，到時候再從屋頂上摔下來，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摔成個殘廢呢！」
于氏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麼好的主意，你之前怎麼不說啊？」
這下可真是時來運轉了，她這才有了那煞星的把柄，賈嬤嬤這邊又有了新主意。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咯。
賈嬤嬤滿臉堆笑。
「哎喲，老太太，您可糊塗了。這六姑娘先前也不走屋頂啊！」
于氏嫌棄：「那就不能在牆根上弄點油？都是一樣的法子，你管她是在哪兒摔的，只要摔狠了就行唄。」
賈嬤嬤立刻捧道：「還是老太太聰慧，咱們這一大家子可全指著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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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氏翹著嘴，一臉得意。
「那是。」
「對了，老太太。奴婢瞧著您今兒好像格外的高興啊，連六姑娘來折騰一趟，都沒怎麼生氣。這是碰見什麼好事了？」
一提到這個，于氏那飛揚的嘴角更是壓都壓不住。
小聲沖賈嬤嬤吩咐：「叫人守著外邊。不，再叫人看著點兒屋頂，要是遠遠的看見個人飛過來，就趕緊進來通報一聲。」
賈嬤嬤知道這事怕是挺大的，立刻應了一聲，出門使喚小丫鬟們了。
等一切吩咐好了，這才回身進屋，在老太太賞的繡墩上坐下。
「老太太，到底什麼事啊？」
于氏微微笑了一笑，眉眼間止不住的得意。
「先前咱們多次對付她，可一直使不上力，是因為什麼？」
「她有妖法唄！」
賈嬤嬤答地很快，她和于氏一樣，堅信關雪窈會妖法，所以每次關雪窈來了，她都會想辦法悄悄避出去。
這可不是她不忠心！
而是她年紀大了，受點痛挨點累就提不起力氣，沒法兒好好伺候老太太。
所以她就自己長了個心眼。
當然，這種事是沒法往外說的。
于氏也沒發現她的小心思，有點激動地道：「她會妖法，那她是妖嗎？」
賈嬤嬤有點猶豫，在于氏允許的眼神下，壯著膽子說了老實話。
「奴婢覺得不像呢。就六姑娘那中氣十足的樣子，紫禁城裡的禁衛軍都沒她陽氣旺。而且奴婢特意觀察過，那影子老長了，不太可能是妖。」
于氏深表贊同。
「這就是她的厲害之處啊。在外頭學了妖法，卻沒修成妖身，好打個障眼法，欺騙那些蠢人。」
賈嬤嬤附和：「是了，咱們這院子裡蠢丫頭也不少，有個牙尖嘴利的還跟我犟呢，說我年紀大了，腦子開花了。」
于氏滿臉厭煩。
「這種不識相的丫頭，回頭就趕出益壽堂去，別杵在跟前礙眼。」
賈嬤嬤邀功似地道：「不敢叫老太太多操心呢，奴婢已經把人轟走了。」
兩個老婆子相視一笑。
賈嬤嬤道：「老太太，您繼續說啊，是不是有什麼好法子了啊？」
于氏嘴邊浮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下毒。」
賈嬤嬤倒吸一口冷氣：「下毒？」
于氏眼中閃著冷光，語氣森然：「不錯，她既然不是妖身，那就是肉體凡胎了。既然是肉體凡胎，難道會百毒不侵嗎？」
賈嬤嬤都忍不住誇讚：「還是老太太有主意啊。那您打算給她弄點什麼藥？」
于氏冷笑：「當年我一時婦人之仁，沒要了她性命，這才讓她跑回京城。如今再想乾脆利落地弄死她，恐怕不容易。老二那頭可防得厲害，還是得先把人送出京城。回頭弄個山溝溝賣進去，等京城這邊風聲沒那麼緊了，再叫人弄死她。「
于氏太惜命了。
她好不容易嫁進安遠侯府當填房，好不容易熬死了老侯爺，成了這侯府的老太君。
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把事做得太絕。
萬一這邊剛得手，老二就查了過來，那自己就危險了。暫且留下關雪窈一條性命，她自己也多一份生機。
相信只要不是直接要了那煞星的命，憑她是老大老二名義上的母親，一個孝字在頭上壓著，他們就不敢對自己怎麼樣。
賈嬤嬤一臉欲言又止。
于氏不悅道：「有話就說，吞吞吐吐的幹什麼？」
賈嬤嬤微微發福的身子往前一傾。
「那奴婢可就說了。老太太，您這法子好歸好，要是對付普通閨秀那是綽綽有餘，就是她有百種手段，也休想有一線生機。可六姑娘……」
賈嬤嬤滿臉為難。
「她拳腳功夫厲害著呢，又會妖法，您就是給她賣到天邊去，她也能跑回來啊。」
于氏一腔熱血被澆了個透心涼。
該死的。
為什麼這煞星就這麼能耐？
她到底是什麼投生的啊？
專門生來克她的嗎？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怎麼辦？」
賈嬤嬤是個忠心的下人，看出老太太惱羞成怒了，立刻把姿態放得更低，小聲說出自己的想法。
「老太太，奴婢覺得，您下藥這個法子很好啊。但咱們沒必要非往山溝溝里賣，那野地方的人凶歸凶，可碰上六姑娘估計也束手無策。」
「我不賣到山裡，難道還賣進宮啊？」
于氏沒好氣地說道。
賈嬤嬤一拍大腿。
「可不就是皇宮嗎？」
于氏看她的眼神頓時就變了，嫌棄夾雜著無語。
「你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那聖上都多大了？老大還沒死呢，把她女兒送進宮，虧你想得出來？」
而且別的不說，這煞星雖然不干人事兒，一張臉是真好看啊。萬一聖上真看上她了，影響二皇子奪嫡怎麼辦？
可不能幹這賠本買賣。
賈嬤嬤笑道：「老太太，您誤會了。奴婢的意思，不是讓六姑娘進後宮，而是讓她在皇宮裡當眾出醜。這馬上就是貴妃娘娘的壽辰了，您要是讓她在宮宴上當眾丟人，貴妃娘娘可不會輕饒了她。這其中能操作的事可多著呢。」
于氏心裡一熱，屈身拉過賈嬤嬤的手，欣慰道：「賈嬤嬤，你可真是我的智囊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