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氏眼角狠狠一抽。
蕭鈺這狼崽子,居然夥同蕭明珠一起來偷她閨女!
而這個時候,她已認出眼前這名太監的身份,正是太后宮裡的老人呂德忠。
因著怡親王當年一力扶持聖上登基的緣故,太后娘娘很是青睞怡王府。明珠郡主更是打一出生起,便常被太后接入宮中教養。
這呂德忠便是太后撥給明珠郡主伺候的,凡郡主入宮,必是他在鞍前馬後。
衛氏壓下心裡的氣悶,笑容溫和謙恭。
「既是太后娘娘召見,豈有耽擱的道理?檀姐兒、窈窈,你們就隨這位呂公公去給太后娘娘請安吧。萬萬記得,要守規矩,莫讓太后娘娘煩心。」
關雪檀和關雪窈都一臉乖巧地應了。
呂德忠笑得很是和善,打趣道:「素聞安遠侯府的三姑娘最是溫順知禮,太后娘娘定然喜歡,關二太太安心便是。」
衛氏微笑。
她擔心的是檀姐兒嗎?
她擔心的是小六!
在自己家裡可以上房揭瓦,在慈寧宮可真不行啊!
關雪窈一臉的貼心。
「是啊,二嬸嬸,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呢,我會看好三姐姐的。」
衛氏:「……」
關雪檀:「……」
小六,把你的自信分我們一點唄。
關雪檀和關雪窈跟著呂德忠走了。
衛氏一轉頭,便看見沈太太一臉青白交加,那眸光里很有幾分怨懟。
沈太太簡直氣壞了。
原來這閹人是太后身邊的?難怪敢對她這般不客氣!
太后也真是的。
既然叫了關雪檀和關雪窈,怎麼不叫婷姐兒也去?
便是一時記不起來,那怎麼單單把關雪薇給落下了呢?
都是安遠侯府的姑娘,如此厚此薄彼豈不難看?
沈太太不快地想著,努力壓下心底那一點不安。
于氏和關雪薇想到這其中的細微差別,更是臉色難看。
一旁的杜楨也氣壞了。
不是。
那蕭明珠幾個意思啊?
這種長臉的機會不想著她這個大嫂,一個勁兒惦記著關雪檀幹什麼?
她還有沒有點親疏之別啊?
還是壓根沒把自己當大嫂呢?
杜楨越琢磨越生氣,一時間悲從中來。
夫君,你到底在哪裡啊?
你為何還不回來?
你再不回來,你的楨兒就要被人欺負死了……
*
關雪窈跟著呂公公踏進了紫禁城,一路看著皇宮裡氣派的房屋與景色,心裡油然而生一股驕傲。
她老田家出息了!
都有人進宮了啊!
這要是讓父老鄉親知道了,不得單開一頁族譜啊?
關雪檀都驚呆了。
六妹妹真是好乖的孩子。
教她的規矩,竟全都記在了心裡,半點都沒給家裡惹麻煩。
父親知道了,一定欣慰極了。
關雪窈是真得很珍惜從二叔那裡爭取到的進宮的機會啊。
所以哪怕在慈寧宮見到了那個手下敗將,都克制住了抽他臉的衝動。
蕭鈺:「……」
他要是沒眼花,小姨子剛剛是想抽他來著吧?
關雪檀感動得熱淚盈眶。
六妹妹真是長大了啊。
揮出去的巴掌都知道收回來了。
關雪窈雙目深沉地盯著三姐姐,腦中不斷回想著她說過的話——
「宮規第十條:不得無故毆打權貴。這一條非常重要,六妹妹,你一定要牢牢記在心裡。」
關雪窈一臉深沉地點了點頭,雙手死死夾在自己的咯吱窩下面,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呂德忠:「……」
不是。
這關六姑娘什麼動作啊?
怎麼瞧著不太正常?
他慢慢地打量了一眼,見她沒有旁的動作,這才面色如常地開口:「兩位姑娘,請隨咱家進去吧。」
「有勞公公。」
進了內殿,地面是青黑油亮的金磚,光潤如玉,不澀不滑。
關雪窈低著頭,規規矩矩地跪在地上,結結實實地磕了一個響頭。
「臣女參見皇太后,聖母皇太后聖安,福壽綿長,鳳體康泰。」
太后本來一心打量著那溫婉端莊的關雪檀,忽然聽見一聲結結實實的砰,頓時驚得眼角一抽。
目光不由落在那明媚如芍藥的少女身上。
這就是安遠侯的女兒?
倒與傳聞中的不大一樣。
不是說她一回京就把譽國公府世子藥進青樓,還和秦閣老的妻妹一起逛清風館嗎?
那不該是一個囂張跋扈、粗俗無禮之人嗎?
怎麼瞧著規矩還行,性子也挺老實呢?
太后心裡琢磨著,語氣威嚴不失和藹地道:「免禮,都起來吧。「
兩人起身被賜座。
太后含笑看向關雪檀,道:「聽聞你前日去香山寺上香,險些被藥人衝撞,可有嚇著?」
關雪檀滴水不漏地回答:「回太后娘娘的話,托娘娘洪福,臣女一切安好。那日幸得世子相救,這才有驚無險。」
隨即又站起身來,朝著斜前方的蕭鈺福身一禮。
蕭鈺微微羞紅了臉,渾身刺撓地表示:「三姑娘太客氣了,你已經謝了兩次了。」
老實人關雪窈:「???」
不是說皇上太后娘娘們不問話,不能擅自出聲嗎?
這個手下敗將怎麼這麼沒規矩?
太后居然也不生氣?
關雪窈有點納悶。
太后睨了眼不值錢的蕭鈺,不由感嘆。
沒想到這孩子也有上趕著的時候,平日裡那眼睛都快長到天上去了。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蕭明珠也是一臉的見了鬼了。
她哥也太沒出息了吧?
不就是個稍微漂亮點、規矩點的姑娘嘛,他用得著這麼上趕著嗎?
簡直丟他們怡親王府的臉!
太后笑容真切了幾分:「他救你是應該的。否則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真要摔著了可怎麼好?」
關雪檀矜持道:「娘娘謬讚了,雪檀愧不敢當。」
蕭明珠冷哼一聲。
好一個古板的女人!
本郡主最討厭這種性格的人了。
簡直無趣至極!
她哥的品味也就這樣吧。
誰在哼哼呢?
關雪窈好奇地抬起頭,正正對上那雙桀驁不馴的眼睛。
一時間,四目相對。
一路火花帶閃電。
蕭明珠微微眯了眯眼眸。
她就是把傅盛銘送進青樓,又跟著寡婦逛清風館的女人?
居然敢比她還囂張。
是個人物。
她一定要會會她。
關雪窈撓了撓頭。
這郡主咋回事兒?
盯著她看幹啥呢?
難道是被她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