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溪苑裡,關雪薇心疼地扶著母親坐下,軟聲道:「娘,您辛苦了。」
小于氏搖搖頭,一臉心事重重地道:「照顧你祖母都不算什麼。最要緊的是,你祖母這麼一病,咱們三房可就沒人護著了。」
關雪薇有點懵懂.
「娘,女兒的婚事都定下了。便是祖母病倒了,也沒什麼影響。您這麼擔心做什麼?」
小于氏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女兒這張如花似玉的臉,道:「傻姑娘,從前我們三房過得好,是因為你祖母在,大房二房礙於孝道,大面小面上都少不得遷就些。若是有朝一日,你祖母不在了,只怕你大伯立刻就要把我們分出去。」
關雪薇心頭一跳。
「那怎麼行?那我就不是安遠侯府的姑娘了!」
小于氏拍拍她手,道:「正是啊。你祖母的身子一向是很好的,可自從那煞星回府後,卻是一日不如一日。這才半年功夫,竟然都中風了!」
說到這裡,她臉上露出一抹森然的戾氣。
「這丫頭留不得,必須得想法子除了她才好。」
關雪薇神色忡忡:「她厲害得緊,連二伯都打不過,咱們能怎麼辦?」
小于氏冷笑:「動蠻力是最蠢的法子了。放心吧,對付傻子有對付傻子的辦法。當務之急,娘得先找個信得過的幫手。」
*
「你說什麼?傅盛銘被下了詔獄?」
杜老太太猛一聽見這話,只覺得頭昏腦脹,嚇得雙腿都軟了。
杜崇山滿臉沉重地坐在椅子上,道:「是啊。已經是兩日前的消息了,聽說是聖上下旨調查沈貴妃壽辰宴那日有人攜帶禁藥進宮一事。為著這事,錦衣衛還去了安遠侯府。」
杜青柔頓時嚇得面無人色,聲音打顫地道:「然、然後呢?」
杜崇山只以為小姑娘聽了害怕,倒沒察覺出不對勁,反而溫聲安慰她:「不用怕,這回沒見血,只是去問了話便走了。聽說是侯府老太君身邊的人在宮宴前不久買過禁藥,錦衣衛這才去的。」
他有點害怕地吐槽:「這錦衣衛的能耐真是忒大了,連這個都查得到,還順著這蛛絲馬跡找到侯府去。看來坊間流傳的監察百官,怕是真的啊。以後咱們家人關起門來說話,也得小心點了。」
杜老太太簡直都嚇壞了。
「這都什麼事兒啊?!幸好咱們還沒來得及和譽國公府結親,要不這回還不得被連累了?」
杜崇山搖搖頭。
杜老太太覺得這話說得很對。
那傅盛銘都被下了詔獄了,將來還能有好嗎?
別剛一嫁過去,譽國公府就被滿門抄斬了。
到時候連累杜家可怎麼辦啊?
於是她道:「對對對,這事還得儘快才行。就讓你媳婦兒托人看看,早點把青柔嫁出去。免得外頭人說嘴,沒關係也成了有關係。」
杜崇山微微點頭,便起身告辭了。
杜青柔滿臉不痛快。
自從大伯娘再度有孕後,祖母的態度似乎就有了微妙的變化。
如今再有傅盛銘下獄一出,一顆心更是偏到大房去了。
嫁去外地?
那人生地不熟的,她將來受了欺負怎麼辦?
何況大伯娘一個商戶女出身,能給她相看什麼好人家?
她想要當官太太!想要做人上人,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
她不想一輩子都低人一等!
杜老太太見杜青柔不說話,只以為她害怕呢,小聲安慰道:「沒事兒。你那藥都買回來多少年了,錦衣衛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查不到咱們家來。」
杜青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委屈的笑容。
「嗯,孫女兒知道,多謝祖母。」
如今祖母已經不是跟她一條心的了,有些決定沒必要讓她知道。
杜青柔眼中閃過一抹堅定,悄然攥緊了手指。
她不相信譽國公府會這樣倒台。
只是帶禁藥入宮,至多稱得上人品敗壞,哪裡會到問斬那麼嚴重?
祖母和大伯就是太小心了。
他們也不想想,就杜家這樣的門戶,想要堂堂正正地嫁入譽國公府,按照常理怎麼可能?
必得有人幫忙才是。
看來聖上便是這個幫她一把的人了。
人嘛,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若她能在這個時候對傅盛銘不離不棄,甚至把他從北鎮撫司里救出來,那他還不得對自己感恩戴德?
這絕對是個放手一搏的好機會!
想通這一點,杜青柔從床上下來,沐浴更衣,用心妝扮,換上她最漂亮的衣服,抬頭挺胸地走出門去。
*
杜楨下了馬車,春風滿面地來到母親的院子,半撒嬌半埋怨地道:「娘,大清早的,您這麼急匆匆地把女兒叫過來做什麼呀?」
她滿臉幸福地揉了揉後腰,臉上滿是久旱逢甘霖的滋潤。
夫君也真是的。
生生把人家折騰到後半夜,還說是在外頭憋壞了。
害得她一早上都起不來身。
若不是母親使人來王府喊她,說是娘家有急事,她準備直接睡到午後的。
杜楨一臉理解地道:「是不是祖母折騰您了?非讓您給青柔出嫁妝?您不答應不就成了?」
胡氏沉著一張臉,打發了屋裡伺候的下人出去,滿臉嚴肅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杜楨被她看得有點發毛:「娘,怎麼了?」
胡氏面上隱含怒氣,質問道:「你那幾家首飾鋪和糧鋪的管事為何換了人?他們都是胡家的老人了,一大家子都為咱們胡家鞠躬盡瘁,你怎能在半點錯處都沒有的情況下,便將他們逐了出去?」
一聽是這事,杜楨臉上有點心虛,小聲道:「娘,外祖家那麼多鋪子,您幫忙再給找個鋪子塞進去不就得了?這麼點小事……」
她話未說完,胡氏便是一聲怒喝。
「小事?你管這叫小事!你一聲招呼都不打,就把名下最掙錢的幾個鋪子交給蕭默去打理!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
杜楨反駁:「不許你侮辱郡王!」
她腦子裡裝的都是夫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