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從他掌心一滴滴滾落。
那雙蒼綠色的眼眸有片刻清晰，嗓音像是被鋸齒割斷，「……我說，住手！」
女人被他嚇得鬆開刀柄。
蒼握著刀尖，看向身下的人。
「你是誰？」瑞恩被那麼多人欺負都沒哭，這時候卻莫名鼻子一酸，「你到底是誰？」
「不知道。」
蒼瞳孔毫無焦距，只沙啞的說，「保護弟弟。」
他還有要做的事。
蒼正要起身被瑞恩拉住，小Omega哭著說，「你到底是誰，我沒有哥哥！」
蒼聽到這句話，身形一頓。
他明明沒有了感知情緒的能力，卻仿佛覺察到了無盡的悲傷。
似乎從他踏上這條路起，就只剩他一人背負。
他聲調嘶啞的說，「你沒有哥哥。」
「但我要保護弟弟。」
瑞恩的手剎那間鬆開。
「天吶，這是什麼情況，這個像是從臭水溝爬出來的人，竟然保護了叛徒上將的兒子。」
博主握著星電直播，「你們想知道他的身份嗎？送一百個星艦我就上去問……」
話音未落，他的肩膀被人親昵搭住了。
「天吶，真的只要一百個星艦嗎？」
博主扭頭看他，一頭耀眼不羈的銀毛闖入眼帘，「你誰啊？放開我，我可是在直……」
咔嚓的一聲。
他的星電被骨節分明的手捏了個粉碎。
「現在還在直播嗎？」
銀髮Alpha笑意不達眼底，握住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博主在他面前緩緩腿軟的吃疼跪下。
謝灼十分友好的問，「你祖宗，來送你一百個棺材的要不要？」
「……」
下一秒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謝灼立馬鬆手，「餵你別碰瓷啊，我可沒使勁，我家寶寶特地囑咐讓我今天當他乖巧聽話可愛懂事的溫柔小寶貝。」
時霽：「……」
他眉色清冷從兩人面前路過。
所過之處的人都像是被千斤壓在肩頭，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一些動過手的全被壓制的面露苦色，屈膝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謝灼眉梢怔疏，不是他，是指揮官。
他頭頂翹著呆毛小愛心，悠揚的吹了聲口哨，「哥哥好帥。」
時霽壓根沒給他一個目光，冷冷望著白帝大街的眾人。
「第三十四條星系法規，不得當眾鬥毆，欺凌弱小，我想請問各位這是在做什麼。」
他們潛意識的敬畏指揮官，卻又心生不滿。
「他是叛徒，他是叛逃上將的兒子，我們壓根沒有欺凌弱小，我們是在懲罰他指揮官。」
楚檀星脫掉外套將人包在懷裡，聽到這話簡直怒氣上涌。
不過半小時，瑞恩就成了全民公敵。
這分明是一場有預謀的針對。
「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懲罰他？」時霽清冷平靜的反問。
天際陰影籠罩，風雨將至。
那人長身玉立站在風中，冷白肩線被風吹的鼓動。
「你是審判者，還是我是審判者？」
偌大的長街鴉雀無聲。
謝灼望著這樣的指揮官，眸中的仰慕盡顯。
不能再看了，再看就控制不住了。
小流氓這幾天總被罵。
楚檀星點頭，將瑞恩腦袋護在懷裡抱起來，輕聲安慰道，「沒事了。」
突然有人站起身來揚聲道，「指揮官！」
「我知道他是你隊伍里的人。」
「倘若他真的是叛徒之子，您會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嗎？」
時霽側眸看向她。
是那個兒子女兒都命喪赤峰之戰的女人，也是手握尖刀要殺瑞恩的瘋子。
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謝灼想。
他剛上前一步，便聽到時霽開口，「會。」
那人眉色清冷，聲線淡淡，蘊著薄涼。
「叛逃上將三代以內無參加任何聯賽的資格，倘若他真的隱瞞了身份，我會親手將他除名。」
楚檀星腳步一怔。
瑞恩在他懷中臉色煞白，淚珠從眼眶中滾落。
他忍住鼻酸和哽咽，輕輕嗯了一聲，「沒，沒關係的。」
時霽仿佛聽到，又仿佛沒聽到。
側顏鋒利的美貌依舊驚為天人，冷漠的不近人情。
在所有人面露喜色時，又冷靜補充道，「倘若他並不是，記住你們今天落在他身上的每一處傷。」
「他日我會悉數奉還。」
「……」
最後時霽平靜走向瑞恩，小Omega唇瓣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說他不是，好像又說不出口。
時霽對他說，「沒事了，回家。」
隨後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營養液。
變故就發生在一瞬間。
謝灼剛在博主屁股上踹一腳，讓他沒膽子再混網際網路，突然眉心狠狠一跳，身後傳來所有人的尖叫聲，「指揮官！！！」
他大腦里的弦仿佛在剎那間緊繃。
謝灼幾乎是飛快衝過去，撥開人群，就看到一把染血的刀刺在時霽胸口。
他大腦緊繃的弦。
斷了。
手中的青梨味營養液滾落，時霽低眸望向胸口的刀，長睫蝶翼般的輕顫了下，「又是你。」
蒼眸中覆著一層血霧，看不清任何東西。
只聽到熟悉的清冷嗓音響起。
「我丟失的記憶，跟你有關，對嗎？」
楚檀星大喊，「謝灼，你冷靜！！！」
蒼被人狠狠的砸在牆上，一拳又一拳如同巨石般轟然落在身上，這根本不是人類能砸出的力道。
他已經不覺得疼了。
任務好像成功了。
他好像刺殺了一個人，那個人是誰？
「別殺他。」
時霽沒有力氣攔住暴怒的少年，也從沒見過他如此失去理智的模樣。
他聲調清冷微啞，「謝灼，別殺他。」
謝灼仿佛突然被抽回了神智，他眸色猩紅的屈膝半跪，銀髮下的側臉濺上幾滴血液，手足無措的虛攏住時霽的肩線。
唇瓣輕抖的開口，「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像個茫然無措的小孩子。
自責又無助。
時霽莫名笑了下，望向他淚意通紅的桃花眸，「沒關係，過來，抱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