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練小隊此次來到的是,北鬥劍宗轄域。
玄級城池,六境城。
天地玄黃,玄級城池比黃級城池更高一級,城中設施明顯比曾經去過的兩個黃級城池奢華精緻許多。
此次選擇來這裡歷練,是因為北鬥劍宗收到了城主的求助。
據說六境城,最近總有大批妖獸侵擾。
眾人剛在城外落地,還未來得及進城,旁邊的林中就傳來悽厲的虎豹獸吼。
「妖獸來了!」
一批出城的居民被身後的妖獸追著,瘋狂奔向六境城城門口。
盛無燼當機立斷,迅速出劍。
劍罡當空劈下,阻攔了追擊而來的妖獸的腳步。
那批居民見有修士替他們攔住了妖獸,也顧不上道謝,當即屁滾尿流地就要衝進城。
追來的妖獸有兩隻,虎紋、豹身、雙尾,一公一母。
「虎紋雲豹,金丹後期,還是一對!」
盛無燼已經和兩隻妖獸交上手了,那隻母獸眼看那批居民就要逃掉,雙目赤紅,竟是不顧盛無燼刺來的劍,當即就要硬扛著突破攔截!
可惜焚天鴉張開巨大的翅膀,再次攔住了母獸,那母獸無法前進,赤紅的雙目怒火滔天,衝著居民發出驚天的吼叫。
那批居民即將逃入城中,還來不及高興,卻見一個藍衣女修提劍攔在他們面前。
「做什麼!快讓開!」
「妖獸快要追上來了!你快讓開啊!」
姜珩眼眸眯了眯,提著劍攔著他們,寸步不讓,扯了一個冷笑:「那對虎紋雲豹為什麼追你們,心中沒有數?」
那幾個居民眼珠子轉了轉,色厲內荏:「妖獸要吃人!還有什麼為什麼的?」
姜珩不屑地上下打量著他們:「人家是金丹後期妖獸,你們幾個一身廢肉的凡人,也值得它們追著吃?」
「那我們怎麼知道!反正你快讓開!」
「對!我們要回家!」
稚尤見姜珩跑過去攔住了那批逃跑的居民,也帶著一眾弟子趕過來。
「關師姐,這是做什麼?快放這些居民進城呀!」
稚尤皺著眉頭,一副心善的模樣,不贊同地看著姜珩。
姜珩睨了她一眼,並不理會:「要走可以,把你們拿的東西留下吧。」
那群居民見有人幫他們說話,頓時硬氣起來,紛紛大叫。
「什麼東西?我們沒有拿!」
」這都是我們自己的東西,你憑什麼要我們交給你?「
」你們修士就可以不講道理了嗎?」
裴知聿站到姜珩身邊,賊兮兮地湊上去問:「師姐,你怎麼突然竄了出去?」
姜珩沒有回答,只是嗤笑一聲:「不交出來,就別想進城了,我現在就送你們到那對妖獸口中。」
「關師姐!你怎麼能這樣?你怎麼幫妖獸不幫人呢?」稚尤頓時抓住了話柄,就要開始大肆輸出,在那些弟子面前演起來了。
裴知聿見稚尤這副模樣,頓時怒火中燒:「稚尤,你對此事了解多少,就直接判定是關師姐的錯?」
那群居民當即耍賴,一個婦人坐在地上率先哭嚎起來:「沒天理啦!評評理啊!修士欺負人啊!」
姜珩懶得與他們廢話,閃身到領頭的那男子身後,劍光一晃,男子背後的布包就掉落在地上。
男子一驚,就要撲上去抱住那個包,被姜珩毫不猶豫地一腳踢開。
那布包背在男子身上的時候看不出來,此刻落在地上,就見那布包的另一面,洇出深深的血跡。
姜珩不給那群人再廢話的機會,當即一把搶過布包,在懷裡打開。
「這是我們獵殺的!憑什麼搶走?」
裴知聿一步上前,擋在姜珩面前攔住撲上來的幾個居民。
姜珩打開布包,一隻小小的虎紋雲豹幼崽靜靜躺在她的懷裡。
腹部中了一刀,血浸染了裡層的布,溫度尚未褪去。稚嫩的四足柔軟地垂著,大眼緊閉,圓滾滾的肚皮如戳破的皮球,血肉翻出。
姜珩探了探,還有一絲氣息。
沒有多想,姜珩運起水元素就開始治療懷中的幼崽。
稚尤皺著眉頭,撲到姜珩的一側抓住她正在治療的左手,指責道:「關師姐,你怎麼可以搶奪別人的戰利品呢?」
「戰利品?」
姜珩看她的眼神很冰冷:「有命帶走的,才算戰利品。現在,這隻幼崽,最多算是小師叔的戰利品。」
「那你也不能......」
姜珩心中本就余怒未消,又聽稚尤幾次三番的茶言茶語,想也沒想,反手就往她臉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是非不分的東西!」
稚尤被抽得跌倒在地,大眼蓄淚,當即就如戳破的水球般滾下淚珠,好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關師姐,你為什麼打我?」
姜珩卻不受她小白花這套威脅:「互不殘害幼子,這本就是九州默規。
三族之間互有利益衝突,但又唇齒相依。平日裡的衝突或可依照種族區別論對錯,但是既然出手殘害對方幼子,今日他們就算全部死在這裡,人族也是無話可說的。
你在這邊充什麼仁善仙子?做戲也看看場合!」
稚尤萬萬沒想到,她不過來到這個世界一年,以為這裡就跟別的小說電視劇一樣,各族之間互不相容。
所以今天才敢打著「人族」「妖族」的旗號,充聖母白蓮花。
沒想到居然立錯人設了!
怪不得別的弟子無人敢應聲。
事實上,親傳吵架,他們幾個內門的誰敢嗶嗶啊?
不明真相之前,隨意插嘴表態,那就是不想在門派里混下去了。
而此刻,那些弟子也被姜珩乾脆利落的一巴掌震懾住了。
雖說九州三族共存,但人總是護短的,大部分時候,各族之間遇事都是偏幫的。
關山月此人,是他們見過的,目光最平等、做事最講規矩的人。
稚尤維持著跌倒在地捂著小臉的姿勢,卻沒人來幫她,一時間顯得有些尷尬。
姜珩卻沒有放過稚尤,站得筆直垂眸看著她,卻又話鋒一轉,笑得戲謔:
「還是說,凡是我要做的就是錯的,和我作對的就是對的?你今天就是為了找我茬,故意噁心我的?」
稚尤豈會承認:「不是的關師姐,我只是覺得我們同為人族,應該相互幫助。」
「我行事只論本心,不論種族。」
姜珩見盛無燼那邊基本快要制服那對虎紋雲豹,也不理會這邊的爛攤子,抬腳向盛無燼那走去。
盛無燼顯然也看出些許隱情,並沒有對那兩隻虎紋雲豹下殺手,只是拖住了它們。
姜珩抱著活蹦亂跳的虎紋雲豹幼崽快步走過來,那母獸看到幼崽平安,明顯殺意大減。
她將幼崽放在地上,任由它跑回父母身邊。
盛無燼長睫微斂,掩蓋眸光,此人做事的敏銳果斷,讓他想起一個人。
一個不回消息的無情無義的女人。
姜珩看著兩隻虎紋雲豹,目光繾綣著些許溫柔:「回去吧,以後小心,別再被人鑽空子了。」
那兩隻妖獸感激地朝著姜珩跪伏,隨後帶著幼崽回到林中。
「做的不錯。」
「小師叔的判斷力也很不錯。」
姜珩回頭再看眼前繁華的巨大城池,神情慢慢沉下來。
「六境城最近......總被大批妖獸侵擾?」
盛無燼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無可能。」
「我希望不是。」
皎皎銀輝勾勒少女姣好的身形,如玉的臉蛋。卷翹的睫毛投下淡淡陰影,細細的秀眉輕蹙。
分明不是他喜歡的模樣,心跳聲卻在安靜中愈演愈烈。
盛無燼伸手撫了撫心臟,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月色下,璀璨的星眸不由自主地看向身側,眯眼沉思的少女,手掌下的胸膛躍動速度不斷加快。
迅速移開眼睛,不去看她,洶湧的心跳才漸漸平復一些。
這算什麼?
他同時對兩個女人動心了?
還是說,因為關山月,真的很像姜珩......
不是,那不就更噁心了?
詫異於自己居然是一個如此噁心的男人,玉燼劍仙此生第一次對自己產生唾棄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