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無燼一路上都在頭腦風暴。
他喜歡姜珩!
他可以肯定,他喜歡姜珩!
這件事情毋庸置疑!毋庸置疑!
原來這才是心動的感覺。
他對那個偶爾有些像姜珩的關山月,不知哪裡來的微妙欣賞,就僅僅只是欣賞而已。
不不不,此刻他光是腦中想起其他女子的名字,都感到萬分可恥!
他的心已經被姜珩,像土匪一樣地占據了。
跟著那撩人不自知的偷心土匪姜仙子,回到了那間密室之中。
看著姜珩興奮的模樣,盛無燼揚起的唇角又默默放下。
接下來該怎麼辦?
「盛無燼。」
怎麼不叫燼哥哥了?
不對不對不對,她若還是救不了,他該怎麼......
「盛無燼,愣著幹嘛!把妖丹拿出來啊!」
姜珩哪管盛無燼在想什麼,連連拍他胳膊。
盛無燼沉默著取出那盒血腥撲鼻的妖丹,慢吞吞遞給她,無數個想法一一掠過腦中,再一一否決。
跳跳早已化成人形,忐忑地立於一側,不敢出聲。
姜珩接過那盒妖丹,深吸一口氣,蹲下身,一顆一顆拿起來,用神識細細辨認妖丹的氣息,再一一與它們的屍身匹配。
「盛無燼,你打架打傻了?快來幫忙啊!跳跳也是!」
對即將發生的事情一籌莫展,企圖拖延時間再想想辦法的盛無燼,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去幫忙。
跳跳則是非常積極地和姜珩一起完成妖丹和屍身的拼湊。
大功告成之際,姜珩回頭瞥了眼進展龜速、一直在摸魚的盛無燼。
紅唇緊抿,附送給他一對大白眼,把「廢物」兩個字寫在了臉上。
「你起開!」
盛無燼不敢怒也不敢言,默默被撥到一邊。
姜珩和跳跳快速將所有屍身和妖丹配對完畢,盤膝而坐,往嘴裡塞了一大把回靈丹,迅速調息起來。
感受到身體裡的靈氣恢復的差不多了,姜珩睜開已化為妖瞳的雙眸,神色鄭重。
她雙手一翻,澎湃的水元素靈力自她體內湧出,溫暖的治癒之力在幼獸殘骸中緩緩流淌。
力量灌注於一顆顆稚嫩的妖丹之中,使妖丹重現生機,再經由妖丹釋放,慢慢癒合殘破的身軀。
妖丹於妖獸而言,是心臟,是靈根,是魂魄所棲,是妖獸的一切。
姜珩當然做不到僅憑妖丹就肉白骨,也做不到救活修為高於她的大妖,哪怕屍身存在、妖丹力量完整。
不過要救這些基本沒有修為的幼獸,她能做到!
但是很難,非常難。
浩大的工程才剛剛開始,姜珩就感受到身體內剛填補上的靈力又有耗空的趨勢。
她明顯開始吃力,額頭不斷冒出細密的汗珠,看不到的衣衫之下,妖化的鱗片甚至蔓延到了大臂的位置。
靈力不足,她需要繼續嗑藥!
思及此,姜珩看向盛無燼。
而此刻的盛無燼早已注意到姜珩的力不從心,心頭狂跳,捏緊拳頭垂下眸子,開始琢磨寬慰她的話術。
姜珩給盛無燼連續使了好幾個眼色,可惜媚眼拋給瞎子,這小子低著頭垂著眼,不知道在動什麼歪腦筋。
見他這副死樣子,姜珩怒火直衝天靈蓋,復又給了跳跳一個眼色。
跳跳會意,快速撲到盛無燼身邊開始掏他的袖袋。
「嗯?」
姜珩此刻全神貫注,不可分心,跳跳與姜珩心意相通,於是就成了姜珩的嘴替。
跳跳(姜珩版):「盛無燼你打架打到腦子了?啊?回靈丹啊!回靈丹!拿出來啊你!」
跳跳:「主人說的。」
盛無燼回神,看著姜珩光坐在那就能感受到怒氣的背影,快步上前將回靈丹一把一把往她嘴裡塞。
回靈丹入體,靈氣運轉再度加速,可是依然抵不過消耗的速度。
姜珩咬牙,可惡,區區元嬰!
跳跳快速撲到姜珩右側,伸出雙手握住姜珩的右手,讓姜珩以此為媒介,吸收她的靈氣。
化神期的深厚靈能,立刻補上了姜珩的虧空。
姜珩眼睛一亮,反手伸出左手,抓住了盛無燼的手,同時開始吸取他的靈力。
頭一次將纖纖玉手握入掌心,盛無燼哪裡懂得反抗,主動釋放靈力任她調度。
他劍骨之中蘊含的天道之力,此刻就開始發揮巨大用處。
姜珩一吸之下,發現盛無燼果然是大補!
可惜今日的盛無燼註定是個下頭男。
「姜珩,若是治不了,我們再想辦法,你不要如此勉強自己......」
跳跳(姜珩·暴跳如雷版):「什麼治不了?誰治不了?誰說治不了?我說的?我什麼時候說的?啊?」
盛無燼不敢說話,閉緊了嘴巴。
左右兩大補品在手,姜珩力量大增,治癒速度明顯加快。
就在兩人都快被她吸乾之際,姜珩呼出一口氣,緩緩閉上眼,元素如潮水一般退回她丹田內。
盛無燼深吸一口氣,神經緊繃地觀察她的表情,卻不防聽見了一聲幼獸的嚶嚀。
「唔~」
「嘰?」
「嗷嗚嗚~」
「汪汪!」
幼獸稚嫩的叫聲越來越多,盛無燼聰明的腦袋卡殼了。
那些軟軟萌萌的小獸們一個個爬起來,睜著濕漉漉的無辜大眼,左看看右看看。
跳跳喜極而泣,撲到小獸堆中,親親這個摸摸那個。
小獸們雖不認得跳跳,卻感受到親切,個個都和她很是親近。
姜珩隨手抱起一隻好奇湊到她腳邊的黑色小狗,愛憐地捏捏它耳朵。
正待抬眼和盛無燼說話,卻見盛無燼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樣。
頓時,救活了這麼多幼獸的姜珩也高興不起來了,此刻心情不可謂不沉重。
「盛無燼,來你低頭,我看看腦袋傷成啥樣了,這麼嚴重的智障怎麼不說啊!」
盛無燼卻猛地抓住了她要去薅他頭髮的手,目光中閃爍著驚人的光芒:「你居然真的救活它們了?」
姜珩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啊?啊......我沒說過嗎?」
換盛無燼一愣:「說過什麼?」
「那個......我的姨母是海妖女王和海龍將軍之女,師尊澧蘭真君是我小姨父......也不算吧無淵之海不承認他的身份。
而我母親與她同母異父,是海妖女王和當初已逝的海妖王夫所生,血統最純正的海妖,無淵之海曾經名正言順的王太女。
我父親是人族天才,我沒有混雜其餘妖族的血脈,所以現在,我即便是半妖,卻也是最後一個純血海妖王族。
沉睡的海妖女王是我祖母,親的。」
而且,半妖既有血脈天賦,又有人族悟性,她只會比純粹的妖族,更強。
海域之中是母系社會。
當初那群勾結鬼族的叛徒,就是因此追殺初生的她。
因為她一旦達到成年期,回到無淵之海,她就是第一順位繼承人。
沒有任何人可以無視她的血脈,也無人能越過她繼承王位。
不過目前而言,她還沒這個想法也沒這個本事就是了。
姜珩敏銳地眯起雙瞳,神情有些危險:「也就是說,你從來就沒相信我能救活它們?」
盛無燼:「......我不是,我沒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