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蘭香已經坐在了客棧的房間中。
看著四個俊男美女圍著她,驚恐的眼珠子四處亂轉,嚇得六神無主。
阮流箏目瞪口呆,眼睜睜看著事態演變成了嚴峻的樣子。
姜珩抬腳輕踹了她一下:「喂,你是蘭香還是阿芬?」
阮流箏:......如此簡單粗暴?
對此姜仙子的態度是:拜託,咱們是修士誒~查凡人的事情,還有必要用迂迴戰術?
蘭香嚇得一抖,不明白他們是何意,猶猶豫豫地回答:
「蘭香......我當然是蘭香。幾位仙人,將蘭香帶來此處,究竟是......」
還不待她說完,姜珩俯身湊近她,黑瞳微眯,嗤笑:「我的意思是,你的這具身體,是蘭香,還是阿芬。至於你本人是哪一個,我們已經猜到了。」
蘭香,或者說是阿芬,聞言大驚失色,不明白自己是在哪裡露了馬腳。
目光驚惶地避開面前的少女,卻猝不及防撞上少女身後,環臂抱胸,唇角含著冷笑的絕色少年。
即使明知時間不合適,她仍是看痴了一瞬。
盛無燼哪管她在心中想什麼,往前一步,肩膀狀似無意地撞了撞姜珩:
「直接控制她說實話。」
姜珩也是一笑,一眨眼,眸底深處悄然氤氳絲絲黛藍,若不仔細觀察,很難發現。
控制凡人對她而言輕而易舉,蘭香的神情緩緩呆滯。
阮流箏雖然驚訝,卻只當是某種瞳術。
修仙界術法千千萬,每個人都是井底之蛙。
姜珩笑眯眯地再度開口:「你是誰?」
「阿芬......」
「是誰讓你變成這樣的?」
「豬神大人。」
「你的願望是什麼?」
「重返......」
不妙不妙不妙!
姜珩自她吐出「重返」二字起,腦中就警鈴大作!
眼睛一眨就想操控蘭香耍詐。
眼前卻忽然一黑,一隻溫暖乾燥的修長大手,緩緩蒙在了她的眼睛上。
姜珩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不料撞上了少年刻意迎上來的胸膛。
怦——怦——怦——
兩個人的心跳漸漸同頻,姜珩後背緊貼著溫暖堅實的胸膛,眼前一片漆黑,鼻尖縈繞著乾淨的茶花香。
她愣愣的想,從前總在腥風血雨中攜手禦敵,從未發現,這傢伙原來是這個味道的?
他比她想像中的還要高大,她的頭頂甚至夠不著他的下巴。
少年看上去清瘦,身體卻意外的結實可靠,身材似乎也不錯......
有沒有818呢?
啊呸呸呸呸呸呸!廢料退散!
況且她才十六歲!還會長高的!
姜珩一把拽下蒙著她眼睛的大手,惱怒地回頭,瞪著身後那雙含笑的鳳眸。
盛無燼笑得令人晃眼,借著距離,稍稍低頭就能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提示:「姜仙子,可別玩不起。」
「誰.......」姜仙子卡了殼,「誰玩不起?你有證據?」
盛無燼攤開雙手,隨意的後退一步,眼神卻不肯離開她:「那就是盛某贏了?」
姜珩耍詐失敗,結果已經顯而易見,泄了氣,放棄掙扎:「願賭服輸。」
盛無燼眸中的笑意愈盛:「關仙子大氣。」
姜珩輸了賭約和三年人生自由不算,還差點輸了格調,此刻心情並不美麗。一言不發,往阮流箏對面的小桌前一坐。
而與之相對,大獲全勝的盛無燼,明顯心情極佳。
他邁步走到阿芬面前,垂眸凝視那已清醒過來,正滿目慌亂之色的阿芬。
「你是阿芬,從裡到外,都是阿芬。你向豬神許的願望是重返青春,對嗎?」
阿芬已知無從狡辯,頹然地跌坐在地上,此刻聽到這些,也不想狡辯,竟低低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其實,我很貪心,我向豬神大人許的願望是,『重返青春,永葆青春』。」
盛無燼挑了挑眉:「就為了這個?」
「就為了......這個?」
這句話無疑觸怒了阿芬,她的目光開始癲狂,掃視著屋內的四人,最後停留在容貌最美的阮流箏身上,目光嫉恨,聲嘶力竭:
「你們懂什麼?你們這些修仙者懂什麼?我追求一生的東西,你們全都輕易得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這些仙人,其實一點用都沒有!只有豬神大人......豬神大人才能實現我們的願望......它是真正的神明!」
段斯辰錯開一步,擋住她滿懷惡意的眼光,狐狸眼微眯,氤氳著幾分殺意。
盛無燼挑眉,往姜珩的身側一坐,長腿隨意交疊:「那你見過豬神嗎?」
阿芬一愣:「我等肉眼凡胎,怎配見到豬神大人?」
姜珩聞言放下托腮的手,身體略略前傾:「那麼,你那害人的東西怎麼得來的?」
那阿芬明顯變得惶恐:「你怎麼......」
「昨天你殺人的時候,我們剛巧在。」姜珩攤攤手,表示無辜。
阿芬好像聽到自己腦中繃緊的神經斷了,本就癲狂的她,精神狀態愈加堪憂
「呵......」她自喉間溢出怪異的笑,「我救了她一命,她就該以命相報......天經地義......」
似是斷了最後一根稻草,她放棄了任何反抗的念頭,一五一十說出了自己心愿得償的經過。
「我是阿芬,今年原應是五十五了。
昨天躺在床上的人,是我收養的義女,蘭香。她是城中逃出來的妓子......為了和一個男人私奔......
可笑!那個一無所有的書生,憑藉幾句花言巧語,白嫖了她那麼長時間,最後竟要她帶著多年積攢的家當,與他私奔?
而這個蠢貨竟也一心信她的情郎......
最後可想而知,一出城,這個書生就搶走了她所有的細軟金銀,獨自離開。而她一路流浪,幾經生死,險些餓死在我家門口,我救了她,收她做義女......」
阮流箏卻疑惑:「你為何獨居在此,無兒無女,無親無故?」
阿芬一愣,姜珩卻替她回答了:「因為她曾經,就是上一個蘭香。」
瞥了眼阿芬,復又補充道:「別這麼看著我,我昨日在街上見過你。你昨日描繪的眼妝,是時下青樓花魁流行的妝容,良家女子很少會去研究花魁的妝容。顯然,你很懷念做花魁的日子......至於我為什麼會知道嘛......」
姜珩看了眼盛無燼開始變得難看的臉色,忍不住笑出聲:「那不重要。」
阿芬如泄氣皮球,垂喪著神情:「沒錯,曾經的我,就是那麼一個愚蠢的花魁。比蘭香稍好一些,一直到三十多歲,容顏老去,才被那男人拋棄的......
除了美色,我一無所有。沒有謀生的能力,我的日子越來越糟糕,身體也漸漸垮掉。
可是,豬神大人拯救了我!」
提及此,阿芬的眼睛中冒出興奮的光芒。
「那一日,我一步三叩首,三步一高呼,跪入豬神廟。
跪在豬神大人神像前的那一刻,我就聽見有人問我,『有何心愿』。
我太高興了!說出願望後,我立刻得到了神明的指引!
豬神大人讓我在豬神廟關閉之時留下來,在人群散盡後我見到了懷綬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