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對比翼鳥恩恩愛愛地相攜著飛落,畫面唯美浪漫。
姜珩幾乎要給它們腦補一串粉紅泡泡了。
可惜唯美浪漫的氛圍很快就被破壞了。
「為什麼又要先躍下再展翅?」
「為什麼非要先展翅再躍下?」
「你再犟嘴呢?!」
「非要聽你的?」
雌鳥大怒,當即狠狠啄了雄鳥的腦門兒!
雄鳥與雌鳥抱在一起閃躲不開,被啄了個正著,更是勃然大怒。
兩隻鳥還沒落地,就兀自打得不可開交了。
「......」
「???」
粉紅濾鏡「咔嚓」一聲就粉碎了,姜珩不敢置信地撓了撓頭:
「不是比翼鳥嗎?感情怎麼這麼差?」
鬿雀在一旁默默地訕笑著,比翼鳥一族以前或許是愛情的象徵,但是現在嘛......
一對兒比翼鳥吵吵嚷嚷地下落,待落地時已經分開來,化成了互不理睬的一對年輕男女。
而姜珩敏銳地察覺到,方才還有返墟期壓迫感的兩位族長,在落地分開後,各自氣息卻頓時跌落到化神左右。
「兩位族長,這幾位尊貴的客人要從咱們鳥巢中借道而行,鬿雀斗膽為他們引路,還望族長恩准。」
鬿雀第一時間在那對男女面前單膝跪下,恭敬地稟告道。
那女子抬了抬眸,不甚感興趣地轉身離開,邊走邊說:「我無所謂,你問羽青。」
雄性比翼鳥羽青剛壓下去的火氣又竄了上來:「羽畫,你族中事務也不管,修行也不配合,你到底要怎樣?」
雌性比翼鳥羽畫腳步一頓,回頭嗤笑道:「算你倒霉行了吧,你愛管就管,不管你也走,交給鬿雀好了。」
羽青額角一跳一跳,當即破口大罵:「攤上你做伴侶,可不就是我倒霉!」
羽畫冷笑:「彼此彼此!管理事務你不是素來最有見解,從不聽旁人意見嗎?如今讓你『獨攬朝綱』了,你倒又不樂意了,你才是該說說,到底要怎樣!」
「你!」
「兩位族長!此事交給鬿雀吧!兩位族長儘管放心回去修行!」
鬿雀突然大吼一聲,單膝跪地的背影看起來愈發顯得赤膽忠心,實則心裡如何百感交集,只有自己明白了。
羽青哼了一聲,卻並不放心完全交給鬿雀。
面前六人修為明顯不俗,豈能任由堪堪化神的鬿雀獨自帶著他們在鳥巢中閒逛?
可惡的羽畫還擅自離開,留他一人在此,實力減半,真是不識大體!
心情不好,年輕的族長也藏不住什麼情緒,當即面色不佳地看著姜珩五人,隨口問道:「鳥巢乃是鳥族腹地,你等想借道就借道?繞鳥族邊緣而去,多行五千里,仍可穿過。」
姜珩挑眉笑了笑,雙臂環胸,長腿隨意一分,站得不甚端莊,卻是氣場十足:
「我們趕時間,說了只是借道,懶得和你動手。你信便信,不信便罷了,你若實在欠揍,別怪我們放火燒光你鳥族的羽毛。」
她藍色妖瞳微微亮起,彰顯了她心情不悅。
而她的身後,恐怖的熱浪如海嘯般兜頭罩下,一個白衣朱帶的絕色男子在她斜後方錯開一個身位,露出了一雙駭人的眼睛。
火焰在盛無燼的掌心翻轉跳躍,僅僅是放出了一點點,頂級元素的熱浪已經壓迫而來。
他眉目間笑容肆意,挑釁感十足,堪稱張狂。一字未說,意思卻已經很明顯。
鳥族天生畏火,對火元素的敏感程度較之其餘各族更甚。
羽青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股火焰對他生命的威脅,心頭突突狂跳,神情也不由自主地謙卑起來:
「既如此,那我親自為兩位領路。」
言罷,羽青轉身走在前面,主動給六人帶路。而單手悄悄捻起一個法訣,不動聲色地傳音。
【還不回來,三個返墟三個化神,若是來者不善,你真想鳥巢傾覆?】
實則沒走多遠的羽畫,接收到心神傳音,雖然皺了皺眉,但還是轉身往回走。
離去的羽畫族長在前頭默默迎了過來,鬿雀心中猜到緣由,卻很聰明地打著圓場,說起了漂亮話:
「哈哈哈,咱們鳥族從來熱情好客,兩位族長一起為諸位引路,正是咱們鳥族對諸位尊貴的客人最高的禮儀。」
姜珩不置可否,與盛無燼並排前進著,順手拍掉悄悄探進她袖子的鹹豬手。
照塵見對方示好,也「八面玲瓏」地笑道:
「不愧是象徵愛情的比翼鳥族群,走到哪裡都是出雙入對的呢。」
此言一出,氣氛又沉默了一瞬。
羽畫素來直脾氣,不輕不重地冷冷哼笑一聲。
象徵愛情?可笑,我們自己都未必有愛情。
照塵不明所以地撓了撓頭,姜珩善意地湊在她耳邊悄悄道:「不會說話就閉嘴吧謝謝您吶。」
照空嘆了口氣,悄悄湊到照塵的另一邊耳朵,輕聲再道:「別的比翼鳥我不知道,不過眼前這對,很明顯感情不好嘛。」
照塵不服氣,當即口出狂言:「他們那樣子,分明和阿珩盛無燼別無二致嘛!這叫感情不好?」
這一回飛來的是盛無燼的兩把眼刀,伴著無情的話語,毫不留情扎向照塵:
「我與阿珩的感情,豈是他們能比?我勸你別分析。」
照塵:「?」
而羽青和羽畫卻眸光雙雙一暗,不知想到了什麼。
無人發現他們的沉默,一行人由兩位鳥族族長親自領著往鳥巢腹地而去。
一路上,姜珩等人百無聊賴地四處亂看,觀賞著參天密林中,鳥族巢群的繁盛。
何妙衣忽然「咦」了一聲,隨口問道:「這便是比翼鳥巢群了嗎?為何都是單只的呢?」
羽畫回頭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目光,答道:「這些都是尚未達到匹配期的孩子。」
沒想到對方會回答,何妙衣詫異了一下。
姜珩卻皺了皺眉頭又問道:「為何這一側的比翼鳥,都只生了左翼?」
沒錯,頭上巢群的這一片比翼鳥的孩子們,統統都只生了左翼。比翼鳥是由兩隻單翼的鳥兒,組成一對,才能飛行。
而這一群比翼鳥只有左翼,難道說這些都是......
羽畫點點頭,很是隨意地回答道:「不錯,這些都是雄鳥,雌鳥都在西面那片林中。
自幼鳥渡過成長期後,比翼鳥的長老們就會把雌雄兩種幼鳥分開兩處養育,等到了匹配期,確定伴侶,結合後共渡成年雷劫。」
何妙衣奇怪地擰了擰眉,比翼鳥族中,是這個規矩嗎?
但她離開蒼州之時還太小,許多事情都不知道,因此也並未多言。
反倒是向來不多話的照空忽然道:「為何要分開養育?」
聽到這話,羽畫面上浮起明晃晃的嘲諷:「當然是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