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修士本就瞪大的雙眼,此刻愈發因為恐懼而顫動起來:
「我......我......」
看著他四下亂晃的眼珠子,盛無燼嗤笑一聲:「沒事啊,我就是純粹好奇,你說了呢,我若有興趣,或許保你一命研究研究。你要是不說,我也不喜強人所難,不打擾你繼續和妖樹們玩。」
「我說!!我說!!」
那修士哪知道那小白臉這麼厲害,當場痛哭流涕道:
「本也不該隱瞞的,在下、在下看了中央石壇之上的石碑,知道血桃果能使人突破瓶頸。恰巧、恰巧在下......」
「恰巧嗎?」
「不不不,是在下貪心不足,先前就趁前輩的黑影殺妖之時,悄悄摘了一顆沒來得及枯萎的血桃果。後來看見了那石碑上的刻字,在下原本還十分慶幸偷了那麼一顆果子。哪裡想到,服下後不久,瓶頸是突破了,可那群妖樹就像瘋了一樣追殺而來......」
盛無燼嘖嘖搖頭,還不待他吐槽,身後就傳來更加直白的唾棄聲:
「咦——虧你咽得下去!」
比窈窕身影先落下的,是大殺四方的黑色影刃。
無數鬼影伴在姜珩身側,為她開出一條不甚優雅的血路。
雷電囚籠自發為她讓出一個空隙,姜珩緩緩走到盛無燼的身側。
鬼影四散而去,自發絞殺周圍的妖樹,她則垂眸看著他腳下的修士鄙視道:
「血桃若真是那麼好的東西,我早就吃了。石碑上的副作用還沒看明白,你倒是膽色過人。」
那修士臉上掛起尷尬的笑容。
盛無燼卻是勾著唇角,笑得意味不明:「服下血桃果,突破瓶頸,僅僅是遭到妖樹的追殺?那離開這秘境,不就沒有這危害了?」
姜珩眯眼笑著看他:「什麼人這麼神通廣大,造出這等百利無一害的好東西?」
盛無燼的足底鬆開了他,側目回望姜珩:「或者,有其他暫時顯露不出的害處?」
這個問題暫時沒法解答,只能擱置一邊,盛無燼抬腿隨地蹭了蹭足底:
「秘境核心拿下了?」
「那是自然。」姜珩高興地攤開掌心,赫然躺著一塊幾乎透明的晶體。
她看著掌心的晶體,忽然皺眉道:「你說,什麼東西,沒有靈魂,但有基本的意識,腦子時有時無,或許受人操控。但又有血有肉,會疼會死?」
盛無燼斂起笑容,順著她的話沉思起來:「你是說那條紫鱗小蛇?這種東西真說起來,相似的有不少,但都與那條小蛇有所不同。」
姜珩點了點頭,見盛無燼也一副沒有頭緒的模樣,順口問了問鐲子裡的藤雲。
回答姜珩的卻不是藤雲,而是吞日:「主子,您說的是身外化身吧?」
「身外化身?」
吞日盤坐在地面上,默默點了點頭:「這是合道期以上的修士或者妖獸,才能夠凝聚的第二分身,相當於第二條命。」
當時吞日快要被姜珩奴役時,也很後悔平日裡為了積蓄力量,一直沒有化出身外化身來。若當時他有身外化身在手,靈魂一念即可逃脫,又豈會淪落至此。
似是抓到了重要的頭緒,姜珩眼睛一亮,連忙道:「吞日,你給我說說這身外化身。」
吞日老老實實開始交代:
「金丹晉升元嬰時,你的金丹就已經化出了大致的頭和四肢。而晉入化神期,您是否發現您體內的元嬰小人變得更加清晰幾分?」
姜珩點點頭:「而且如今我晉入返墟,丹田內的小人逐漸趨於真人的模樣,只是五官還是一片空白。」
吞日繼續道:「正是如此,隨著您的修為愈發精進,您最初的那顆金丹,已經化成了您的第二元神。而當步入合道期,您的第二元神便會徹底成熟,變得與您一模一樣。而您可以選擇將其繼續蘊養在體內,也可以將其分出體外,耗費大量靈力,為其凝築肉身。
一旦凝成身外化身,便等同於擁有了第二條性命。您可以在生死危機之時,隨時捨棄現有肉身,一念之間,靈魂便可換一個身軀,可以說是自己奪舍自己,但無任何副作用。
身外化身獨立存在之時,它有意識,會基本的判斷,而您隨時能看見它的視野,共享它的信息,並隨時分意識過去操控。
您所說的紫鱗小蛇,恐怕就是您在秘境之外遇到的那頭紫鱗巨蟒的身外化身。它目前縮小的形態或許是積蓄力量?正常而言,身外化身是與本體一模一樣,修為也是相同的。」
姜珩還是第一次聽說,頓時覺得大開眼界:「我竟從未聽說過?」
吞日笑了笑:「此事但凡晉入合道便會自然知曉,而修士身外化身的情況算是此人的絕密。合道期之上很少有生死之斗,鬥起來驚天動地兩敗俱傷乃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拿捏不准對手的身外化身在何處,是否還有身外化身存在。若有,殺人便不算是滅口,而是相當大的隱患。」
如此,一切便解釋地通了。
姜珩正欲與盛無燼聊聊這小蛇之事,卻見掌心的那塊生了裂紋的秘境核心中,最後一絲乳白色淡去,完全變成透明水晶。
下一瞬,咔嚓一下粉碎在了她手中。
「啊?」
還不待姜珩發出白干一場的慘哭,天地即刻轟鳴動盪起來。
大地瞬間裂開了第一條深不見底的縫隙,一直蔓延到姜珩和盛無燼的足下。
兩人精神一凜,同時一躍而起。
果不其然,裂開的不是大地,而是秘境空間!
深不見底的裂縫爆發出強吸力,與地面緊挨著的妖樹們揮舞著根須,瞬間就被吸走了一大片,不知道將要落到何方。
這群妖樹分明戰鬥力都在元嬰左右,卻沒有清晰的神智,姜珩本想抓一隻研究研究,卻不想變故突生。
而更令她心痛的是,方才在他們腳邊的那個吃了血桃果的修士,千鈞一髮之際沒能成功自救。
在大地崩裂的瞬間,就與無數妖樹一起慘叫著落入了深淵。
於此同時,天空也隨之塌陷了一塊。
自天空塌陷起,這個秘境開始徹底崩毀。無數巨大的裂縫不斷出現,伴隨著詭異的吞噬之力。天空同樣墜落下無數的碎塊,整個秘境徹底崩毀。
姜珩原本有心將他撈上來,卻實在自顧不暇,惋惜地捶胸頓足。
盛無燼一把將她拽走,:「無妨,血桃果我也摘了一顆。別磨嘰,秘境徹底崩塌了。」
「果真嗎?不是哄我?」
「哄你我是狗行了吧,快走。」
「行吧,好久沒騎你了,讓我騎一下。」
「?」
破碎的秘境空間中,突兀地燃起了一場曠世的烈火。
伴隨著一聲空遠威嚴的龍吟,烈火之中衝出赤紅的神龍,載著一個衣袂飄飛的中年美婦。
下一瞬,易容與偽裝如流雲般褪去,中年美婦成了倒提長槍的海妖女子。
兩人穿梭於天崩地裂的世界中,如一把鋒銳的刀,劃開黎明的曙光。
「誅神槍——虛穹裂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