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珩當然不是那種眼皮子淺的傢伙。
這極地霜心果能讓她如此激動,是有原因的。
自打從仙蠱盟那邊拿下了玄冰玉魄後,姜珩一直在琢磨這個東西的使用方法。
魔蠱宗那邊,宗主給她的建議是,時刻帶在身邊,可以加快冰元素的修煉速度。
但是姜珩覺得馮宗主不清楚她的真實身份,所以給出的使用方法還是保守了。
於是姜珩又去問了懂行的人,狐王元山海那邊給她的建議是,吃了它,可以讓她蹦上好幾階,不過有在吸收前就被侵蝕而死的風險。
彼時姜珩看著手中那塊蘊含著極致冰元素的玄冰玉魄,默默地宮寒了。
最後,還是靠盛無燼在吳盟主第不知道幾次暗示他,找機會從姜珩手裡搶回玄冰玉魄的時候,超絕不經意問了一句:
【這玩意兒有什麼用?我看姜珩拿都沒拿出來過,懶得搶。】
在吳盟主恨鐵不成鋼的怒斥中,從原產地解鎖了玄冰玉魄正確的使用方法:
【蠢貨,玄冰玉魄單獨拿在手中,確實只能起到加速修煉的作用,但若是搭配極地霜心果服用,便能讓冰靈根修士一躍好幾個台階。】
姜珩捧著極地霜心果兀自美滋滋,而那群先來的修士卻已經開始激烈地討論起來了。
盛無燼站在仙蠱盟人堆里,心不在焉地撥動著劍穗。
而凌昭在周圍布下隔音符,正與一眾修士縮在角落口沫紛飛:
「妖族一合道一返墟巔峰,還有其餘妖族精兵不少。而我們這邊只有盛師弟一個返墟巔峰,所以我們人族必須合作。」
「魔蠱宗那邊雖然只有兩人,可楚衣衣實力不容小覷,小魔女也是返墟巔峰。」
「所以,她們也是我們必須聯合的對象。」
「合作?凌師兄的意思是,我們要和魔蠱宗的合作?」
「事急從權,不得已而為之。」
「可是小魔女生性狡詐,與她合作......恐怕有遭到坑害的風險。」
「......有道理。」
「可若是不與魔蠱宗合作,人族力量分散,進了仙墓,必然爭不過妖族。」
「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小魔女不可能不懂。」
「所以,我還是覺得,這合作,能成。」
「不錯,至少在離開仙墓之前,我們必須站在統一戰線,共同與妖族對抗。至於出了仙墓......」
「師兄說得對。」
這邊小灶一開,幾人一合計,便有了決斷。
眾人散開之際,凌昭的眸底暗暗亮起隱晦的光芒。
他沒有提的是,仙蠱盟之所以把仙墓的消息散出,引來其他宗門和散修,為的就是替他們找一些探路石。
探過古墓的都知道,古墓之中最多的就是機關陷阱,而若要觸發這些機關陷阱,便需要人,俗稱炮灰。
有人在前面替他們踩雷,後面的人才有機會破局前進。
而這一點,所有人心中都心知肚明。
每個人都把其他人當作探路石,又要防著自己被當作探路石。
但是沒有探路石,也是萬萬不行的。
而姜珩與楚衣衣並肩而立,肩膀隨意懟了懟楚衣衣的肩膀,目光沒有離開那一堆蒼蠅聚首般的人:
「師姐,你猜他們在小聲密謀什麼?」
楚衣衣抬了抬眼皮,又不感興趣地垂下:「多此一舉,此墓我一人足矣。」
師姐真是言簡意賅,也不給任何人玩花花腸子的機會。
姜珩眼珠子轉了轉,湊到楚衣衣耳邊,以靈力將聲音壓縮至一線,傳入楚衣衣耳中:
「師姐,我倒覺得,他們有用。」
楚衣衣挑了挑眉:「探路石?」
姜珩彎眸一笑:「正是。」
楚衣衣抬眼看了仙蠱盟方向,復又收回目光,與姜珩保持傳音入耳的方式交流:
「未必好辦,那個姓盛的表里不一,是個聰明人。」
姜珩大眼一轉,湊到楚衣衣身側,張口就是大瓜:
「無需防他,那個姓盛的,乃是我『囊中物』。」
楚衣衣老臉頓時通紅。
這個小師妹,名不虛傳啊。
正聊到興頭上,對面的凌昭便帶著人來了。
他面容和煦,像是與多年老友隨口交談一般問道:「兩位道友,可有這破門之法?」
姜珩聞言挑了挑眉,拒絕與他說官話:「有也不告訴你。」
「......」
一句話成功把天聊死後,雙方沉默了很久,凌昭才重新凝聚起與姜珩說話的耐心:
「姜仙子是爽快人,那在下也做爽快人。眼下妖族那方實力不俗,若要在仙墓中有所收穫,我們人族必須聯合起來。」
「那是你們不敵,我有師姐。」
第二次把天聊死。
凌昭覺得,他已經耗盡了與姜珩談判下去的勇氣。
她仿佛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懂得人與人之間說話的禮尚往來一般。
而姜珩的攻擊才剛剛開始。
她抬眼,對著凌昭身後的方向使了個眼色,又將目光落到凌昭身上:
「還有,為什麼是你跟我們談?你說話有用嗎?」
所有人順著姜珩示意的方向看去,看見了正在無聊摳手的盛無燼。
凌昭被戳中痛處,沒招了。
但為了大計,他忍下屈辱,甚至開始代入姜珩,嘗試說服自己。
其實雙方都明白,他到底應該說什麼,才能打動姜珩。
但是......凌昭看了眼身後跟來的修士們。
總不能讓他說:我們合作吧,你們進仙墓肯定需要探路石,就讓他們做你們的探路石。
卻聽身後有人開口:「合作,進墓後,以你為首。」
姜珩一樂:「這就對了嘛。」
「你不就是想聽這個嗎?」
對上盛無燼抬眸看她的眼神,姜珩再次朝他眨了眨眼:
「盛大聖子,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嘶——」
所有仙蠱盟之人,齊齊倒抽一口涼氣,無人敢回頭看盛無燼的臉色。
唯有凌昭,聽到盛無燼被小魔女調戲,莫名覺得出了口惡氣。
超絕不經意回頭看去,卻見盛無燼已經別開了臉,長睫不自然地連扇了兩下,疑似紅溫。
凌昭:?給他爽到了?
盛無燼輕咳一聲掩飾尷尬,幸好除了凌昭無人在意。
從前在神州,都是自己人的時候,人人都知道他倆關係匪淺,因此素來是他喜歡在人前逗她。
而如今在蒼州,她卻好似在沒人認識的地方解放天性一般,小魔女的角色扮演地十分投入,反倒是他及不上她厚臉皮。
姜珩這個罪魁禍首,此刻笑得眉眼彎彎。素來知道盛無燼在陌生人面前要臉,所以這個時候才最好逗。
成功讓大家都不太高興後,姜珩高興地單手捻了個法印,一道藍色流光落在石門之上:「顯!」
一個繁複的陣圖緩緩浮起,緊接著姜珩兩指併攏一揮,腰側的斬金劍化出十二道分身,流光般飛向那座巨大的石門。
凌昭挑眉一笑,暗道愚蠢:「姜仙子還是有些天真了,若是蠻力可破陣法,那麼陣師又豈能在亂軍中以一......」
十二道飛劍準確插在了陣法之中的十二個點位,緊接著,金光一現,水藍色的陣圖頃刻間如蛛網般破碎開來。
姜珩目光落在凌昭逐漸變得扭曲的臉上,眉毛一揚,神情堪稱挑釁:「破!」
「什麼?!!」
斬金飛出之時,姜珩頭也沒回,只是看著眼前以凌昭為首已經石化的修士們,攤了攤手:
「真羨慕凌道友為人如此謹慎,不像我,什麼都喜歡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