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無燼調轉方向,往人群聚集的位置走去。
弟子們此刻正為張許的渡劫緊張憂心,卻感受到身後隱隱傳來森然的壓迫感。
驚恐地回頭,卻在陰影中對上了盛無燼不耐煩的臉。
所有人暗暗抽了一口氣,迅速地擠出了一條通道,盛無燼就那麼暢通無阻地走進了圍觀群眾的最內圈。
此刻的張許已經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他陷在一個深坑之中,周遭都是自他身上飛濺而出的血液。
他胸腔的骨頭與內臟都碎成了泥,靈氣吊著他的一口氣,身體已經不能自主呼吸,而最強的第九道雷霆還在空中醞釀。
盛無燼饒有興致地側了側頭,靜靜看著面前的慘劇。
張許?就憑他也能登臨返墟?
將修煉速度提升地這麼快,看來這便是那顆血桃果的功效了。
那麼這遠超他承受能力的九重雷劫呢?
使天地規則重新判定他的天賦了嗎?
令原本應當渡六重雷劫的人,變成九重雷劫。那麼原本就是九重雷劫的人,又會升級成什麼呢?
真是發現有意思的東西了。
等阿珩醒過來,他便說與她聽,阿珩一定感興趣。
她會是什麼反應呢?
應當是大聲痛斥培育此果之人居心叵測吧。
盛無燼的鳳眸愈寒,唇角的弧度就愈發明顯。身側離得近的弟子只覺得毛骨悚然,瘋狂互比眼色,企圖推測盛無燼越來越變態的原因。
「轟隆——」
最後一道天雷依然毫不憐惜地落了下來。
張許瞪大了驚恐的雙眼,兩行清淚在極度恐懼中自眼角緩緩淌下。
不過幾息之間,他便從萬眾矚目的、堪比盛無燼的絕世天才,成了一灘爛泥,一具枯骨。
他還沒來得及嘗試理解此事,漆黑的瞳孔便映照出了那最後一道奪命之雷。
「不,我不想死——盟主救我——師尊——」
「啊——」
吳盟主等人此刻同樣是驚駭無比。
從來都是六重天雷之人,怎麼可能忽然變成九重雷劫?
難道與他近幾年修煉速度忽然變快有關?難道是天賦的二次覺醒嗎?
世間真有天賦的自然二次覺醒?還是說......
中年長老忽然嘆了口氣:「恐怕張許用了什麼東西將自己的天賦強行提升了。」
老嫗也惋惜地捋了捋衣袖:「只能是如此了。」
吳盟主下意識伸出的手屈了屈,默默收了回來,無奈地轉身欲走:
「哎——終究還是不如......呃。」
抬眸的下一瞬,卻尷尬地對上了盛無燼有幾分戲謔地鳳眸。
那中年長老快步上前,笑容也有幾分不自然:
「無燼啊,這一次又是一個人回來的?在仙墓中可有......」
盛無燼看完熱鬧,轉身往自己院子走去:「滾。」
「......」
張許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害我們還要受這小子的鳥氣嗚嗚嗚......
❄
窮奇秘境,一年後。
按照百里朔風的話來講,此地乃是窮奇數萬年作惡多端的證據。
窮奇好食人,實則不然,它最愛吃的是正邪顛倒後,人與獸的怨念。
它將每一個所吞噬的生靈的魂魄,投入這窮奇秘境之中。
數萬年的歲月,這秘境怨氣橫生,怨鬼在此不得超生,不是地獄更勝地獄。
而這地獄般的血色秘境中,有兩道身影在裡面殺得盡興。
「看好了,這是誅神槍第四式,乾坤逆亂——」
「哇啊啊啊啊師尊好厲害師尊好威武——」
「哼哼,看清楚了嗎?沒看清楚也不要緊,為師會帶著你慢慢練。想當年老子悟這一招時,把自己關在凶獸縱橫的密林中數年不出,只為了......」
「誅神槍——乾坤逆亂!」
「你在幹什麼!!!!」
「師尊您看弟子這一招使得對嗎?可有您三分風範?」
「......根本就是狗屁不通哈,還得練!使不出為師的半分風範!」
「嫉妒,你根本就是嫉妒我的絕世天資。」
「呸!臭不要臉的,你這死丫頭究竟像誰?是姜允那個悶騷的把你教成這樣的嗎?」
「呸!死老頭休要污衊我家英明神武的師祖祖!」
「哦原來你是歸墟前輩帶大的啊,怪不得嘴皮子這麼討厭。」
「所以你到底有沒有辦法帶我出這個秘境?我真的很急!這個世界沒了我就轉不了了,等我出去的時候我家的大傻子要是殉情了我上哪哭去?」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這秘境急不得。若要出去,你就得等窮奇來找你。所以你真的有道侶?進展到什麼地步了?是那個容貌略遜於老夫的小子吧?你畫技好嗎?能讓老夫看看嗎?」
「什麼叫等窮奇來找我?你把話說清楚!不是,你一把年紀了為什麼如此沒有邊界感?請離我的私生活遠一點可以嗎?」
「你傻啊,窮奇把你困在這秘境中,便是篤定你會被湮滅在此。它也不過是一縷殘魂,穿雲破天!此刻恐怕龜縮在不知何處調養元神呢。若想它主動出現,必然是要它覺得,秘境已經奈何不了你了。總而言之就是把這裡殺穿,懂嗎?還有什麼叫離你私生活遠一點?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作為......」
「誒這就是那一日您使出的那招絕世槍法穿雲破天吧?用起來是什麼感覺啊?什麼姿勢用出來比較帥啊?一定很難學吧?師尊您這就準備教我了對吧?」
「死丫頭你看好了為師只演示一遍啊......」
彼時姜珩在百里朔風的保駕護航下,已經於怨鬼群中殺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
而此刻的妖都同樣是腥風血雨。
照塵風塵僕僕地趕到狐王宮之際,正巧碰見鹿大祭司將煉製的水晶棺送來。
看著何妙衣將面無血色的姜珩緩緩放入水晶棺中,透明的冰棺蓋子將要蓋過姜珩的面容。
照塵不敢置信地痛呼一聲,大哭著便撲了上去:
「阿——珩——啊——」
「你還這麼年輕——」
「怎麼就這樣死了啊——」
「你等著,我替你把盛無燼燒下去陪你啊——」
「師妹.......」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