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崩裂帶來的巨大震動,令姜珩有些擔心石窟中的楚衣衣。
但巨大的威脅近在眼前,由不得她分神。
「盛無燼,護法!」
聞言,盛無燼即刻回身防護在姜珩身前。長劍脫手,於身後化出萬千劍影,結成防禦劍陣。
與此同時,甩出數張符紙加固防禦。
自己則一步踏出防禦圈,烈火自他足底升起,沒過勁瘦挺拔的腰身,將其徹底籠罩。
下一刻,從火焰中衝出的已是一條巨龍。
而此刻的姜珩,反手將灼夜槍插在地上,全神貫注地繪起陣來。
漆黑的陣圖在她手中迅速完成,她雙手結印,鬼影千殺陣自榕樹下方轟然展開。
陣鬼適合在群戰中快速解決嘍囉,也能在單對單之時起到拖延和糾纏迷惑的作用,但是在這樣的強者之戰中收效甚微。
姜珩緩緩眯起雙眼,身後巨大的海妖虛影站起,隨著姜珩的一手抬起,海妖虛影單手一握。
「海神的詛咒·海魂契約!」
榕樹之中,那木靈根修士只覺得自己的靈魂仿佛被什麼東西所牽引,即將從自己的身上牽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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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驚非同小可,他立刻收攏精神力,分神抵禦姜珩的海魂契約。
姜珩此刻同樣是滿頭冷汗,她當然沒想著憑藉海魂契約當場奴役了這個修士。
海魂契約的本質是精神攻擊,若對方修為低於她,自然是成功率極高,若是對方被打得奄奄一息,或是喪失鬥志,也好說。
但在這種對方明顯有餘力的情況下,這一招,不過是起到一個強大的干擾作用。
而維持這一招,對姜珩精神力的消耗也是不小。
見此招奏效,盛無燼把握住姜珩拖延的時間,當即蓄力一擊:
「隕日劫火!」
滅頂的光束激射,瞬間洞穿了巨大榕樹的軀幹,露出了被灼傷半邊身軀的木靈根修士。
盛無燼成功使其受創,姜珩看準時機。維持左手呈爪,持續向那修士的精神施壓,另一隻手則快速變換法印。
一直在迷惑對手的陣鬼們立刻鑽回陣法之中,漆黑的陣圖瞬間扭曲起來,陰冷的黑色火焰當即就順著榕樹的根系燃燒起來。
姜珩唇角勾起得逞的笑容,但是力度顯然還不夠!
她法印再變,先前暗淡下來的冰火雙陣重振光彩,兩大頂級元素的磋磨令那修士痛苦地嘶吼起來。
那棵巨大的榕樹在陣法中不斷掙扎,燒融了半截的樹幹承載著那修士半人半木的扭曲的軀幹。
他掙扎地越是劇烈,破壞力就越顯得恐怖。
狂舞起來的枝幹將大地捶得四分五裂,幾乎要揮舞出一個風場,整個毒龍谷都在它的瘋狂中被破壞殆盡。
「不能讓他這樣破壞下去,師姐還在石窟里。」
此刻盛無燼也近不了它的身,只能迅速回防到姜珩的身側。
海魂契約和煉魂陣同開,更兼冰火雙陣消磨其戰力,姜珩的精神力已經被自己壓迫到極致。
盛無燼稍稍喘息之後,再度展開冥晝囚籠,這一次困得更加容易了一些。
囚籠幾乎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與榕樹相融在一塊兒的修士終於被束縛住了狂舞的枝幹,困在囚籠之中被烈火炙烤出滾滾濃煙。
姜珩側目看向一片狼藉的石窟入口處,還是被徹底毀壞崩塌了。
榕樹之上的濃煙升騰著升騰著,竟好似匯聚在了頂空一般,天色再度暗了下來,濃雲匯聚,隱隱有雷電翻滾。
姜珩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去:「不會吧......多年裝逼,這回被人裝到臉上了......」
盛無燼自然同樣意識到了戰局的變化,化作人身轉頭就攬上姜珩的側腰。
姜珩任由盛無燼快速將她帶離雷劫的範圍,此刻她正在全神貫注地收回外放的精神力,結印撤陣,靜觀其變。
盛無燼看著頭頂翻滾的雷雲,對於對方這突如其來的雷劫,似乎早有心理準備。
只見他眉頭緊皺,盯著在濃煙中恢復人身的修士,喃喃道:「剛剛那是......他怎麼會有......」
姜珩沒有在意盛無燼在嘀咕什麼,趁著修士渡劫,她當即轉頭向石窟的廢墟走去。
卻不料廢墟上的磚塊忽然顫動起來,緊接著,一雙半透明的金色蟲翼掙出。
黑色的瘦高身影如破土的芽,自廢墟中鑽出,直到成為一棵筆直的小樹苗。
是楚衣衣,她從石窟里出來了!
姜珩迫不及待地迎上去,只見楚衣衣緩步走出,半透明的蟲翼已收斂,眉心印記化作痣一般的金點。
「師姐,你成功了嗎?」
楚衣衣抬眼看著奔向她的姜珩,聲音平靜,眼瞳卻透著熾烈的光:"不負所托。"
「轟隆——」
還不待兩人再多說什麼,就被雷聲引得齊齊回頭去看。
此刻那木靈根修士渾身浴血,已經收回了所有的靈力,重新以一個人的姿態立在天地之間迎接雷劫的洗禮。
楚衣衣詫異地揚眉:「殷九方?」
聽到楚衣衣喊出一個陌生的名字,姜珩奇怪地回頭看她:「殷九方是誰?是這個人?師姐竟然認得他?」
楚衣衣面色凝重地點點頭:「你不認得他也不奇怪,他近百年都沒有在蒼州行走了。
毒魔殷九方,此人臭名昭著。曾經是青蘭谷的煉丹師,後來盜取還魂花,被師門定罪,廢了『生息手』。聽說他進入了毒障林,以容貌盡毀為代價,習得『萬毒手』歸來。可他出毒障林的第一件事,就是滅了青蘭谷滿門。從老到小,從谷主到谷外雜役,無一生還。」
姜珩重新將目光投放到半空中的殷九方身上,皺了皺眉,不置可否。
而盛無燼盯著殷九方的眼神,卻同樣是意味複雜。
「盛無燼,你不會也認得他吧?」
姜珩怪異地看著盛無燼。
卻見盛無燼的目光絲毫不肯從殷九方的身上挪開,只是緩緩搖了搖頭:
「阿珩,他剛才吃的,好像是血桃果。」
姜珩啞然,張了張嘴才反應過來:「你說的不會是......那個紫鱗巨蟒看守的桃林秘境,裡面吸滿鮮血的血桃果吧......」
「就是那個。」
❄
蒼州某處仙靈蘊澤的寶地。
一個雙膝盤坐的秀婉女子猛然睜開雙眼,腰間的綠珠中鑽出一股濃郁的綠霧。
綠霧在空氣中緩緩凝結出一個半透明的長髮男人,只是五官模糊,只能看清其修長優美的身段。
「天道容器即將復甦,你也該從你的烏龜殼裡出去了。」
稚尤收起打坐結印的雙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抬眼看向啟示神:
「商淮言要復活了?」
啟示神緩緩搖了搖頭,似是在笑:
「是,也不是。畢竟死過了,再醒來的人是誰,我也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