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血液緩緩在海面之上蔓延開。
所有的海族一瞬間陷入呆滯,幾乎不敢相信眼前化成血水的是自家四殿下。
那烏雲之下的眼睛一瞬圓睜,瞳孔緊縮,顯然已經憤怒到了極致。
它完全沒有想到,在它已經親自出現威脅的情況下,對方竟然還是對伊澤出手了!
伊澤這孩子雖然是個男子,沒有繼承王位的資格,但也是海域中極具潛力的青年才俊,在幾個侄子侄女中也是相當出色的一個。
就這麼被人殺了,怎能叫他不怒?
「混帳東西!膽敢無視我的警告,殺害海域四殿下!」
「哦~我好害怕哦~你們海域這麼強,怎麼沒能拿下我?是不想嗎?」
姜珩卻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對方越是威脅她,她反倒越是興奮。
卻不料躲入海中,傷痕累累的海龍兄弟卻忽然冒出頭來,急切地衝著空中那隻怒睜的眼睛喊道:
「議長大人,不可啊!這位是伊湄殿下的孩子,是王太女殿下遺留給海族的繼承者啊!」
此言一出,所有還在與妖族纏鬥的海族這才譁然。
莫叔這話把一側的奉叔都嚇了一跳:
「兄長,你在說什麼?」
莫叔此刻身上浸透鮮血,已經重新化作人形半跪在海面上,神情有些驚惶地看向姜珩:
「比伊澤殿下更加強大的元素之力,能駕馭兩儀誅仙陣,更別提那張臉實在是與王太女殿下如出一轍......」
況且,方才即便只是遠遠瞥見陣中兩道虛影,也能認出是王女與王夫的英姿。
如此多的巧合湊在一起便不是巧合了,即便是再如何覺得荒謬,事實仍舊勝於雄辯。
眼前這個孩子,真的是王太女的孩子?
聞言,姜珩隨手將垂落胸前的長髮往後一撥,昂了昂下巴:
「我早就說了,我的母親是伊湄,奇怪你們怎麼沒人信?現在你們的四殿下已死,若有不想死的海族,便該跪下給我磕個頭。」
奉叔完全被震撼住了,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實際上莫叔依然抱有疑惑,姜珩難道是王太女殿下後來又誕下的孩子嗎?
可按照那個男人的秉性,若是王太女殿下再次有孕,還不得昭告九州?
為何從未聽過風聲?
但是一旦接受了姜珩是王太女的子嗣這個事實,他就越看越覺得兩人實在相像......
莫叔又抬頭看了眼姜珩,又垂眸默默想,甚至這副裝起來的樣子,更是像那個海域公敵。
「呵......」
在最初的震驚之後,天上的那隻眼睛忽然發出了詭異的笑聲。
「好大的膽子,竟敢冒充前王太女的子嗣?看來真是留你不得了!」
莫叔一驚:「議長大人!她真的......」
不待他說完,那眼睛中忽然迸發出可怕的殺意。
蔚藍色的一股恐怖的能量忽然盪開,海面也震盪起來。
海面之上驀然升起了一扇漆黑的大門,門緩緩打開。
「是海獄之門!議長大人的海獄之門不容小覷,所有人後退!」
莫叔不敢置信地看著海面上升起的巨大黑門,沒想到議長大人居然不相信他的話。
姜珩對此情況卻好似沒有太意外,只是扯著唇角冷冷一笑。
若是能輕易出手,方才那個所謂議長,早就出手救下伊澤了,哪裡還用得著威脅她?
眼下卻為了滅殺她而用出了這樣強大的力量,只怕他自己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在那議長眼裡,殺死她,好像是比救下伊澤更加重要的事情。
「呵,沒認出我?我看,恰恰相反吧!」
打開的大門中探出了一條漆黑的章魚足,緊接著,兩條,三條......十六條!
最後,一隻巨型十六爪墨色章魚,從門中爬出。
那章魚不僅腳多,眼睛也多,密密麻麻長滿了整個腦袋的位置。而十六條章魚足一抬,便能看到位於身下的猙獰巨口,口中利齒更是數不勝數!
「又是渡劫境。」盛無燼看著都有些頭大了。
海域果真是名不虛傳,渡劫境也如隨手派出的嘍囉一般遍地走。
這也難怪,畢竟海域與陸地的領域比為六比四。也就是說,九州陸地加起來,也沒有海域大。
即便是萬里挑一的人才,在海域恐怕也多不勝數。
何惜歡與海龍莫叔實力相當,一戰之下也沒討得多少好。元山海父子三人也就堪堪彌補了一點與海龍奉叔的修為差距,姜珩撤陣之後壓力驟增,也只是險勝。
眼下他們四人已經退回妖族後方療傷,妖族與海族的戰鬥也因為更有權柄的「議長大人」出現而持續白熱化。
能與這個渡劫境一戰的,只剩下他們兩人了。
「膽大包天的冒牌貨,我就看著你怎麼死。」
那隻眼睛的氣息似乎弱了一些,聲音聽起來卻是惡意滿滿。
姜珩面對迎面殺來的巨型章魚絲毫不懼,緩緩握緊了手中的槍桿。
兩儀誅仙陣還在兩人足下緩緩旋轉,她回頭與身後蓄勢待發的盛無燼對視一眼。
隨後兩人毫不猶豫地一躍而起,陣法跟隨身形而動,直直殺到那猙獰的巨型章魚面前。
高高舉起的長槍與利劍之上同時繚繞著冰火雙元素,勢均力敵的元素等級使得兩種元素十分容易相合。
姜珩一槍狠狠扎在章魚一條觸手之上,恐怖的冰火靈力順著觸手不斷向上破壞。
一陣噼里啪啦的巨響,能量狂暴至極,一條觸手就這樣在姜珩槍下崩毀成一海面的碎肉。
而盛無燼的身形化作雷光一閃而過,下一瞬就出現在一條觸手的根部。
利劍破空之聲驟起,一道紅藍交纏的冰火之力驀然斬出。巨型章魚嘶吼一聲,又一根觸手離開它的身軀。
兩人顯然沒想到,在兩儀誅仙陣的加持之下,他們的戰鬥力竟然可以被提高到這種地步!
一擊,就破了渡劫境的防禦!
姜珩的表情興奮起來,她隨意甩了甩槍尖,笑容漸漸狂妄起來。
她側目盯著雲層之下憤恨無比的眼睛,嘲諷道:
「好啊,那你就睜大眼睛看好了,我是怎麼先斬殺它,再碾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