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衣衣側目看她:「有我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嗎?」
盛無燼卻搖了搖頭,替她回答道:「海域之中,陸地上的所有人都會削減三成的戰鬥力。更何況,這件事牽扯甚廣,我們也還沒調查清楚,暫時先不下定論。」
姜珩緩緩呼出一口氣:「放心吧師姐。」
場面一時間有些沉默下來。
大家都沒有欲望去深究她的隱私,照塵又丟掉了一把瓜子殼,轉移話題道:
「蒼州也算事了,接下來你們就要往海族去?」
姜珩彎了彎眸:「先回一趟神州,怎麼樣,你們要跟我回去嗎?」
照塵搖頭:「難得出來,我就不回去了。我與師兄準備往空州去瞧瞧,聽說那裡的風土人情與這邊完全不同。走遍九州,閱盡百態,參悟修行,這便是我們接下來的路了。」
話落她側目看向身側的照空,恰好照空也在看她,陰影投射在她的身上。
即便逆著光,眼眸也璀璨如繁星點點。
他向照塵伸出一隻手,將她從地上拉起,兩人並肩轉身看向姜珩和盛無燼:
「阿珩,後會有期。」
姜珩和盛無燼同樣笑道:「後會有期。」
神州二字剛出時,楚衣衣便開始發愣。
她靜靜地看著相視而笑的照塵和姜珩,以及站在她們身側的盛無燼和照空,一瞬間竟覺得與他們拉開了距離。
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不得不承認,他們才是一路人,而她和姜珩只是短暫相逢,很快就要分別。
此生仙途漫漫,總有些人在短暫同行之後註定是各行其道,再見之期遙遙。
嘆了一口氣,楚衣衣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
她轉身看向姜珩留給魔蠱宗的陣法中,有一種陣法叫做護城大陣。
楚衣衣掌控住變異蠱蟲的第二日起,魔蠱宗便帶著弟子跑遍了蒼州的大小城池,將陣法一一布下。
經過這件事,蒼州所有百姓終於真正明白,誰才是狼子野心,誰卻是一直在守護蒼州。
更兼仙蠱盟已滅,蒼州人族之中魔蠱宗一家獨大。
於是魔蠱宗正式更名為蠱神教,馮教主被奉為蒼州人族領袖,而蠱母兼人族第一強者楚衣衣,則被稱為金蠱聖女。
姜珩離開之前,蒼州下了一場曠日持久的大雨。
大雨來得毫無徵兆,去得也乾淨利落,人們來不及躲避,幾乎都被淋成了落湯雞。
可奇怪的是,原本苦於蠱毒的許多百姓和修士,在淋過這場雨後,體內的蠱毒一瞬間全都消失了。
所有人不敢置信地看著天空,凡人早已跪地不斷磕頭流淚,感恩神明賜福。
修士則是滿眼震撼,不知道蒼州何時來了這樣一位前輩大能,竟能進行這樣大範圍的治癒之術。
更不明白,竟還有水元素能治癒蠱毒,簡直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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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某姜姓前輩大能就沒有眾人猜想的那麼瀟灑了。
她在海面上利用海洋之力施展治癒之術,耗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分批次完成了覆蓋整個蒼州大陸的超大範圍治癒。
完成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已經被榨乾如死魚,完全進入靈力透支虛弱無比的狀態,差點飢不擇食地拉著盛無燼雙修恢復。
好在理智尚存,沒有污了牡丹姑娘清白。
牡丹姑娘對此反倒頗有微詞。
所有百姓恍然,才意識到這一場險些滅亡蒼州的暴亂,終於結束。
❄
神州,不朽仙門。
「成風,你最近怎麼總是怪怪的?」
一個內門弟子轉頭看著另一個神遊天外的弟子,忍不住問道。
被叫做成風的弟子仿佛被驚醒:「啊,有嗎......」
他身側的弟子不由擔憂道:「你不是看守長生殿的嗎,怎麼,難道是誰的命牌出了問題?」
成風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跳了起來大叫:「沒有沒有!怎麼可能呢!是一點私事,一點私事......」
那弟子半信半疑地瞥了他一眼,嘆氣道:「沒有就好,這種事情可不能隱瞞,若真是出了事,隱瞞不報可是大過。」
成風連連點頭,看著同門離開的背影,袖中拳頭不斷緊握,額上滑下一滴冷汗。
旁的宗門是什麼規矩他們不知,不過不朽仙門的長生殿包含了從外門到內門所有弟子的命牌,長老命牌也在其中的最高閣。
修仙界危險重重,長生殿中時不時就會出現幾個弟子的命牌碎裂。
說起來,事不大不小。
可這一次不一樣!
大師姐的命牌已經碎了有些時日,他一直忐忑不安。
按理說這件事自然是立刻上報,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大師姐在不朽仙門究竟是什麼樣的分量。
近來諸位師長都有突破的跡象,尤其是門主歸墟仙尊,隱隱有邁向更高境界的趨勢。
在師長們閉關的關鍵時期,若是因為他上報了此等驚天噩耗,而導致哪一位突破失敗或者走火入魔......
那他真是萬死也難辭其咎啊!
可此事......終究不能隱瞞太久。
這是姜珩命牌碎裂後,成風在腦中的第一百零八次掙扎,最後終於下定決心。
他與值守的師兄告了假,立刻風風火火地衝出長生殿。
經過層層申報,總算帶著如喪考妣的哀婉面容,見到了不朽仙門掌門,歸墟仙尊。
歸墟仙尊今日恰好有事去了趟北鬥劍宗,剛要回去繼續閉關,就聽說長生殿值守弟子求見。
看著眼前的弟子緊閉雙眼,顫顫巍巍地將雙手舉過頭頂。
緊接著,掌心光芒一閃,一塊玉牌出現在顫抖不已的掌心之中。
歸墟仙尊大驚失色,不敢置信地湊近一看,確定是姜珩的玉牌。
他看向成風的眼神堪稱痛心:
「你私藏阿珩的命牌做什麼?雖然喜歡阿珩乃是人之常情,不過你這樣做未免有點變態了。」
成風聞言一愣,不敢置信地放下雙手。
看著手中完好無損的命牌,張了張嘴,一種名為「百口莫辯」的委屈幾乎蓋過了喜悅:
「師祖明鑑!弟子冤枉啊!實則大師姐的命牌早就碎裂了,弟子失職,遲遲未報,卻沒想到......弟子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大師姐的命牌真的碎裂了,弟子親眼看到的!」
歸墟仙尊沉默了許久,忽然對面前的弟子有幾分失望:
「......得不到就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