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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玄武城滅(下)

2026-08-23 00:43:03 作者: 灼魚之音

  巨大的寒冰槍影以極近的距離脫手而出,槍身纏繞的風絲裹挾著凌冽的寒氣,瞬間在蘇煥身上絞出無數傷痕。

  姜珩全力出手,不作防禦。蘇煥擊出的力量同樣重擊在她的身上,深藍的靈力混著黑色腐蝕性的霧氣把姜珩徹底包裹起來。

  蘇煥防禦不及,當下就被這兇悍的一槍摜出千里,狠狠撞在了血色結界之上,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他雖重傷,但卻不氣餒,寒冰鑄就的槍身貫穿他的肩膀,將他高高釘在結界壁上。

  他的血稀稀落落地灑下,低垂著腦袋,卻在笑:「......姜珩,中了我一招,你也不好受吧!」

  蘇煥重創,與盛無燼對峙的骷髏頭的氣勢也跟著減弱了三分。盛無燼自然聽到了他的嘲諷,卻沒有回頭看姜珩,只是勾唇一笑,趁勢發力。

  一股醞釀已久的熾熱烈焰自掌心漫出,順著與他交鋒了毒霧骷髏寸寸燃燒。骷髏發出混雜著千人的悽厲慘叫,在火焰中扭曲崩毀。

  而蘇煥只顧得上抬頭去看,卻見黑霧散開,露出一角龍鱗紋樣的藍色戰甲。那光芒並不如何強盛,卻似月光般皎潔而又強大。黑霧徹底散去,露出了姜珩此刻的模樣。

  黑靴藍甲,月白色錦袍斜披在身,銀槍倒提,額間藍寶石煜煜生輝。

  她垂著一雙冰冷的妖瞳睨著他,全力一擊雖然被擋,但這麼近的距離,餘波竟然沒能傷他分毫?!

  她身上那套戰甲,究竟是什麼做的?!

  因為骷髏頭被毀受到了反噬,還是怒極攻心,蘇煥毫無徵兆地又嘔出一口鮮血。

  姜珩只是抬手凌空一抓,插在蘇煥肩上的那杆冰槍猛然炸開,他慘叫一聲,胸口留下一個巨大的血洞。

  緊接著,盛無燼看準機會使出冥晝囚籠,蘇煥的身軀還未來得及墜落,就被關入了黑白囚籠之中。

  九日神焰燃盡天下邪祟,蘇煥在囚籠中被迫承受烈火的炙烤,靈力瞬間潰散,纏繞在周身的黑色力量開始慢慢淡去。

  與此同時,大章魚鬼影也結束了對玄武城幾人的戲耍。

  

  大章魚雖強,但輸在靈智不足,戰鬥時根本沒有正常渡劫境的威力,需要姜珩費心指揮。

  武高雲等人都是些斷手斷腿的殘兵,蘇煥被囚,姜珩心無旁騖,他們又豈會是渡劫境大章魚的對手?

  數根觸手猛然竄出,瞬間貫穿了那群人的丹田。

  而霧雨和阿隱聯手,也絞下了船隊剩餘幾人的頭顱。

  蘇煥被困在冥晝囚籠之中,在九日神焰的炙烤下生不如死。他的身軀寸寸消融,看著姜珩,最後還發出癲狂的笑聲:

  「女王陛下身後有海域四領主,有七海議會,有瀛洲,有瀚州!你有什麼?你什麼都沒有,空負一身血脈,就想稱王?!做夢!!女王陛下......還能統領我們......千秋萬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們,沒有輸!」

  蘇煥的身影在烈火的囚籠中徹底消失,一顆湛藍的妖丹裹挾著一團詭異藍霧緩緩浮起,落入姜珩的掌心。

  至此,整個玄武城徹底成為一座死城。

  項月容揪著阿隱溫暖的皮毛,愣愣地看著。

  看著天地間,只餘下那一身寒霧的海妖,與烈火纏身的青年遙遙對立,一眼穿越千里戰場。

  姜珩從始至終都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像看一個跳樑小丑。

  盛無燼緩緩呼出一口氣,雷殛歸鞘。

  他抬頭看,殘陽沉沉墜向那片坍塌的城郭。斷垣殘壁間,即便是焦黑的木樑都已看不見。

  從他們落地開始就不斷燃燒的火海已蔓延至整個城池,此刻被盛無燼收回體內,只餘下一地融得看不清形狀的焦土。

  他走到姜珩身邊,見她在發呆。

  隨手抹去她臉頰上不知何人的鮮血,抬手捧起她的臉,與她對視:「在想什麼?」

  姜珩垂眸:「以殺止殺,以血證道,盛無燼,我好像有些明白你的殺戮法則了。」

  盛無燼笑了起來,又掐了掐她的臉:「想那麼多做什麼,出了積在心頭多年的惡氣,就高興一點。」

  姜珩彎眸,抬手撫上盛無燼的手背。下一刻,視線猛地一橫:「給我過來。」


  縮在一旁不敢說話的項月容,這會兒低著頭,超小步挪動,挪了老半天,才挪到姜珩身邊。

  見她支支吾吾不肯開口,盛無燼也收回了手,默默環臂抱胸看戲。

  卻見姜珩閃電出手,一把掐住了項月容的臉蛋,揪著她就到了自己跟前:

  「不是自詡『不朽第一機靈鬼』嗎?這就是你的腦子?」

  項月容當即「嚶」了一聲,彎腰直接抱住了姜珩的腰,臉蛋努力往她冷硬的鎧甲上貼,邊貼邊哭道:

  「哇啊啊啊啊大師姐我好害怕啊!好痛好痛哪裡都痛!你就別罵我了呀!」

  姜珩不吃她這一套,拎著她的後領就往外拽:「你若還有哪裡痛,便是看不起我的淵海神水了。」

  項月容閉上了嘴巴。

  姜珩鬆開她,懶得和她講什麼大道理,相信經此一遭,她心裡早就比聽了十本書的大道理都靈清了。

  姜珩垂眸看了看地面,抬手掐訣,順帶又橫了項月容一眼:「走開點,去阿隱背上。」

  項月容委委屈屈地攪著衣角,急需溫柔的阿隱安慰。

  四周溫度毫無徵兆地驟降,姜珩指尖法訣已成。四壁的結界轟然碎裂,一場罕見的鵝毛大雪飄揚起來。

  阿隱的虎背之上,項月容就這樣和那群「貨物」們一起,看著帶給他們絕望的牢籠被焚燒融化成焦土,緩緩被漫天的大雪覆蓋住。

  很快,潔白的雪就將整座玄武城完全遮擋了。姜珩手中法訣一變,一地的雪瞬間化作冰晶,整個玄武城的殘骸,都被冰封了起來。

  殘陽的光撞在冰封的城郭之上,一眼望去,只碎成萬千冷硬的金光。

  玄武城成了一座冰原,冰殼之下是燒熔後凝固的焦黑岩石,像一頭巨獸的筋骨,即便匍匐冰凍,依然猙獰無比。

  姜珩收攏了周身的寒氣,發梢凝結的冰珠落在地上。

  風卷過冰原,掠過林立的斷壁,卷出嗚咽似的嘯聲,順著曠野傳向四方。

  曾經有一個聲音說,她是這個世界註定的救世主。但那是「祂」給她的身份,她從來沒有真心認可過。

  至少她認為,比起世俗觀念里的救世主,她更想做一個敲鐘人。

  焦土為骨,寒冰為膚,她就是要將這座玄武城永世封凍於此。

  往後千年,萬年,萬萬年,「神州不允許奴隸買賣」之規不再需要任何人來警示和宣傳。

  這不是戒律,而是雷池,膽敢有效仿者,玄武城便是下場。

  是立威,更是警告。

  她今日一槍捅穿的不是城郭,是神州醜陋的沉疴。

  強者可以殺死弱者,但權柄不能丈量自由。

  當罪惡的棺槨被釘死在焦土之下,冰與火清洗過的土地上,升起了新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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