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珩緩緩收起掌心的水元素,胸前閃爍的比翼鳥羽扇再次沉寂下來。
她似是恍惚了一瞬,才緩緩嘆出了一口氣,拍拍衣擺站起身來,視線重新落到面前的大陣中央。
一黑一青兩條巨蛇已經是強弩之末,此刻只撐著一口氣,還吊著沒死。
姜珩看著奄奄一息的青竹,皺了皺眉頭,五指呈爪凌空一握。
青竹只覺得腦中一空,最後看到的依然是「蘇煥」那張冷漠無情的臉。
記憶被取走的瞬間,她恍惚以為眼前真的是蘇煥,只來得及最後喚了一聲「老大」,便徹底殞了命。
至於黑鱗,目睹了青竹的死亡後,他便陷入了呆滯狀態。
一直到姜珩取走了他的記憶,順帶取出了他的妖丹,都沒有給出什麼特別的反應。
姜珩對於這兩條蛇,也沒有什麼多餘泛濫的同情,若要說有什麼感想,只能說是姜珩對於他們的屍體還有幾分興趣。
尤其是青竹,她是一條劇毒的毒蛇,蛇膽能製作避毒的寶器,蛇牙能做帶毒的暗器,算得上是個寶貝。
收好兩條蛇的屍體,姜珩將目光落到了手中兩團光球之上。
她勾了勾唇角:「那就讓我看看,你們兩個是否有足夠價值。」
話落,姜珩閉上眼,兩團光球便被她握入掌心。
一陣奇異的波動傳來,姜珩的意識沉浸在兩人的記憶之中。而霧雨和阿隱也不打攪,十分有眼色地開始四下放風起來。
青竹的記憶更多是與蘇煥有關。
黑鱗和青竹原是一對親兄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來自哪個州。
他們和蘇煥是在一場地下拍賣會上結緣的。
作為拍賣會場中的壓軸單品,蘇煥豪擲千金將他們二人一同買下。
蘇煥認為他們兩個的血脈不凡,潛力不俗,於是將兩條僅僅是幼崽狀態的小蛇放到了瀛州之上,由他宅院中的僕從負責看管。
他們在蘇煥的宅中吃得好住得好,甚至修煉資源也是應有盡有,可以說是一下子從地獄到了天堂。
青竹對蘇煥的忠誠和情感原本都是十分純粹的,但後來蘇煥的邪念改變了這樣單純的關係,兩人之間變得扭曲。
蘇煥心中不當回事,青竹卻越陷越深。
「真是個混蛋。」姜珩嘆了一句,便開始看黑鱗的記憶。
而黑鱗的記憶則有意思得多,作為「十衛」之中最喜察言觀色,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人,許多該他知道的他知道,而許多不該他知道的,他也知道了不少。
包括姜珩最關心的一點,蘇煥的命牌在何處。
可以肯定的是,蘇煥的命牌一定不在金礁團的船上。她之所以能扮演蘇煥,最重要的還是依靠遠距離通訊的信息差。
知道了蘇煥的命牌所在,便知道這個身份什麼時候會露餡。
她原以為蘇煥作為瀛州人,命牌只怕也藏在瀛州,卻沒想到,蘇煥的命牌竟然在......海妖女王的手中?
此事未必不是絕密,至少青竹是不知道的,沒想到黑鱗居然能知道這麼要緊的事。
不僅如此,在黑鱗的記憶中,她還看到了更有意思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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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鱗遠不如青竹老實,他在修為提升之後便開始琢磨著如何避開僕從的耳目逃出宅院。
而就在黑鱗的一次出逃記憶中,看到了一尊雕塑。
那尊雕塑由瀛州的海族建立,可以說那尊雕像便是海族占據瀛州的標誌,自海族徹底攻陷瀛州起至今矗立數萬年之久。
而那尊雕像長得......和姜珩出招時身後出現的海妖虛影,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姜珩挑了挑眉睜開眼,嘴角微微抿著。
她一直在思考每次戰鬥的時候,身後出現的海妖虛影究竟是誰,現在總算抓住一點頭緒了。
「海神嗎?」
聽姜珩喃喃出聲,霧雨和阿隱便知道她看完記憶了,當即放下戒備,圍攏過來。
「主人,找到您想要的消息了嗎?」
姜珩點點頭:「比蘇煥破敗殘缺的記憶好用多了。」
霧雨當即微笑道:「那就是。」
卻見姜珩看著他,忽然笑得有幾分不懷好意。
霧雨笑容頓時僵在了唇邊,不敢隨意接話,不知道姜珩又有了什麼鬼主意。
果然不出所料,只見姜珩彎了彎眼眸,輕輕點了點額頭,又將識海之中屬於黑鱗的記憶取了出來。
另一隻手掌心一翻,一顆黝黑的丹藥同時出現在她的掌心。
姜珩笑眯眯:「霧雨啊......」
霧雨一激靈。
「又要辛苦你啦~」
❄
海面恢復了平靜,只有海風輕輕吹拂著。
「蘇煥」悄無聲息地回到金礁團船上之時,夜色還深。
除了雲觀雪,整個金礁團即便有人發現「蘇煥」離開,也沒有一個人敢過問半句。
而面色怪異地回到自己房中的「黑鱗」就不一樣了。
還未進屋,便在房門口遇上了好似等候已久的男子:「黑鱗,深更半夜,你去哪裡了?」
那男子站在暗處,此刻出了聲才緩緩從陰影中走出,叫人看清全貌。
此人一身黑色斗篷將自己遮了個密不透風,行走間隱隱折射出一點金屬光澤。面色有些青黑,看起來沒什麼精神。眼神不善,又或許為人本就是這般陰鬱,一看就不好相處。
正是「十衛」之一,鬼手,乃是空州人。
霧雨見來人是他,心中便是一緊,面上卻強裝鎮定。
此人是金礁團前任老大手下遺留下來的人,蘇煥殺了前任老大,入主金礁團。由於前期戰力不足,所以蘇煥沒有殺他,用了一段時間見他沒有異心,再加上蘇煥本人的自負,便一直留著他到現在。
按照黑鱗的記憶,他與此人素來不和。
也是,一個是「前朝舊臣」,一個是「新主心腹」,關係好就怪了。
腦中搜索完關於鬼手的信息,霧雨臉上晃過一抹冷笑,眼神不耐煩地打量了兩眼鬼手:
「趁夜去看了看青竹,想去找老大告發我?隨便你。」
鬼手同樣冷笑一聲,向前逼近兩步,目光在「黑鱗」身上來回掃視:「呵,誰不知道你寶貝你那個蠢貨妹妹寶貝得緊,我若是想找老大告發你,也不是這點小事,而是要懷疑你......是否有了反心!」
霧雨看著他眼底隱隱流動的仙韻,心下不由慶幸。
幸好主子給他吃了盛劍仙出品的改良版畫骨丹,而非簡單進行了易容。
眼前這個傢伙居然在懷疑他真身!就因為青竹死了,鬼手根據對黑鱗的了解,可能也對他現在還願意給「蘇煥」效力這件事有所懷疑。
霧雨眼底閃過一絲警惕,抬眼對上了鬼手的眼神,將眼底的兩分不耐,三分惱怒,還有五分的敢怒不敢言演得淋漓盡致:
「我不是傻子,現在青竹還能活,若是我有反心,我們兩個都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