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霽腦中好像有驚雷炸響,轟隆隆讓他幾乎聽不清周圍的聲音。
懷…孕?
懷孕!
薛霽的心神定了,這個孩子是誰的他當然心裡有數,這一個月來孟蕪的行蹤都在他掌握之中,不會有第二個可能。
但,他的孩子?
薛霽還是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他甚至不由的有些暈眩。
這一個月來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當初車禍造成的損傷是不可逆的,不止他的腿,連生育能力也遭到了破壞。
和孟蕪事後頭他找醫生檢查過,但很可惜,當時沒有成功,和孟蕪那一次更像是奇蹟。
而生育能力也理所當然的沒有恢復。
但現在她迎來了第二個奇蹟。
孟蕪說她懷孕了。
薛霽幾乎要以為孟蕪是在騙他。
但理智告訴他,孟蕪沒理由這麼做。
他深深呼吸,好幾下才說,「等著,我去找你。」
「好。」孟蕪說。
薛霽掛斷電話,發現會議室尤其安靜,大家都被他罕見的失態的樣子驚得不輕。
薛霽是什麼人,高傲冷漠,但不可否認的是他足夠冷靜,心思深沉。
將近二十多年的時光,除了一些他剛接手公司時就在的老人,誰見過他失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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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他的形象就那麼刻在所有人心裡,紋絲不動,不會改變,不會動搖。
可現在他們看見了什麼?薛霽變臉了!
薛霽放下手機,動作有些重,發出一聲悶響。
他察覺到眾人隱晦的打量,但沒說話,而是捏了捏額角,閉目再三調整心態,才總算定下心神。
「繼續。」他說。
「別廢話,快點。」他又補充。
大家接連應是,會議繼續。
會議最後比原定時間提前半小時結束,薛霽離開,和總裁辦的人叮囑了幾句,接下來的工作在線上完成,他要出去一趟。
這是他多年來第一次無緣無故提前從公司離開。
孟蕪掛斷電話,一臉茫然的坐在那裡。
「阿蕪,怎麼說的。」陶怡問。
孟蕪回神,說,「先生說讓我等他,他來找我。」
陶怡又問,「你是怎麼想的?」
對方肯來,說明對這個孩子很看中,那孟蕪呢?生孩子對女明星來說是一種極大的消耗,對她的星途影響是巨大的。
她要生嗎?
孟蕪深吸了一口氣。
「我得先跟先生聊聊。」她說。
陶怡應下,也覺得頭疼,好好的一個苗子,忽然出了這事。
「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孟蕪嗯了一聲。
晚上八點,孟蕪房間的門被敲響。
孟蕪睡得迷迷糊糊的,起床過去,問了句誰。
「我。」
薛霽清凜凜的聲音響起,孟蕪打開門。
「先生你來了。」她側身讓開。
薛霽看著她臉上未散的睏倦,想起她這些天的確愛睏。
打電話的時候總是沒精打采的,他以為是她累了。
但現在看,可能是孕初期的反應。
他微微皺眉,不自覺有些擔心。
真是太粗心了,懷孕了都不知道,還每天勞累。
「你怎麼樣?」薛霽問。
孟蕪睏倦的不行,還想睡覺,靠在門口說,「還行,就是困。」
「先進來再說吧。」孟蕪說。
這一層都是劇組包下來的,讓人看見了很麻煩。
雖然薛霽不怕,但她也不願意為了這點事折騰。
薛霽控制輪椅進門,微頓,拉起孟蕪的手往裡走,指著沙發,說,「坐下。」
「既然身體不舒服就好好休息。」
孟蕪被他拉住的時候就驚得睜大眼睛,一下子就精神了。
「哦,哦。」她一愣一愣的應下,下意識過去坐下,驚訝混合著茫然的看他。
劉豫和另幾個助理模樣的人跟著進屋,也驚訝的看著,有人默默關上房門。
一行人到現在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是到這裡才知道薛霽是要來看孟蕪。
再一看他現在反常的溫柔,都滿頭霧水。
這是怎麼了?
薛霽坐在輪椅上看孟蕪,目光落在她肚子上面。
那裡還很平坦,絲毫看不出裡面孕育了一個奇蹟的小生命。
理智告訴薛霽孟蕪應該會要——
她一向都很識時務。
但萬一呢?
來的這一路上,薛霽準備了好幾個方案,威逼,利誘,哄勸,總能讓她同意生下來。
但如此種種,都比不上一個『願意』。
薛霽也是才發現,原來他是希望孟蕪願意,希望她是心甘情願的生下這個孩子的。
「我們結婚。」所以薛霽開口就說。
是孟蕪的話,結婚似乎也很好。
而且一想她以後能一直留在他身邊,說說笑笑,薛霽竟然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你把孩子生下來。」他繼續說。
說完薛霽就有些懊悔。
這句話被他這麼硬邦邦的一說,弄得好像是交易。
他有些太失態了。
他捏了捏額角,直視孟蕪,說,「我很期待這個孩子,孟蕪。」
薛霽試圖用微笑來表現出他的誠懇,但他常年冷淡的臉這會兒勉強要笑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彆扭,最後只好放棄。
劉豫等人在聽到『孩子』兩個字時,就都呆住了。
孩,孩子?
他們齊刷刷的看向孟蕪的肚子,震驚恍惚之後,只有一個念頭。
薛氏,要變天了。
薛明成一個假太子,如何比得過這個真龍。
尤其是劉豫,他心裡門清,就以孟蕪跟薛明成的恩怨,兩人要真的結婚,再把這個孩子生下來,薛明成的下場就好不了。
孟蕪驚訝於薛霽的開門見山,看著他的微笑和隱約的氣餒後,眨了眨眼,粲然一笑。
「好啊。」她說。
「我這算不算帶球上位,母憑子貴了?」她摸了摸肚子,忽然想起什麼,又問,「那我以後還能演戲嗎?」
薛霽聽到她這句沒心沒肺的話,不由就放鬆下來,再一聽她的擔憂,嘴角不由的就勾了一下。
孟蕪總是有這種本事,明明是天大的事,可她一開口,就好像變成了日常再常見不過的小事,連煩惱都顯得多餘。
孟蕪還在說,「我看那些女明星嫁入豪門,好像就不讓再演戲了。」
「你喜歡就演。」薛霽說,「薛家我做主。」
所以不存在什麼覺得戲子丟人,所以不讓的事情。
「那就太好了。」孟蕪說,眼珠一轉,又說,「那你要好好對我,以後我跟你說話你要回,不能那麼冷淡。」
「不能不理我。」
「行。」
「有話好好說,不許說我蠢。」
「沒問題。」
孟蕪興致勃勃,還想再說,但在對上薛霽滿眼你再說這三個字後就蔫了下來。
「那,那你也不許用眼神嚇我。」她抱著抱枕,故作委屈巴巴的說,「就像你現在這樣。」
薛霽對她得寸進尺的性子是有些了解的,這會兒也不至於生氣,至於嚇她——
「孟蕪,我什麼時候不回你了?還有不理你?話不好好說?」
薛霽說著都要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