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薛霽說到做到,還真跟到了片場。
引來一片側目,好些人偷偷議論。
於洪一聽薛這個姓氏,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一點也不敢打擾。
可片場的條件都在哪兒,空調是沒有的,想吹得回車上,只有電扇。
又吵又鬧,人又多。
這些不是於洪小心就能改變的。
孟蕪忙忙碌碌,幾次擔心這位嫌煩走了,誰知道薛霽竟然一直堅持到中午。
午飯是薛霽讓人在星級餐廳定了送來的,直接請了所有人。
飯是在車上吃的,一上車,空調一吹,孟蕪立即鬆了口氣。
舒服了。
薛霽皺著的眉不松,臉色不太好看。
一上午的時間,孟蕪戴著假髮,化著妝,穿著厚重的衣服,這麼一身站在熱烘烘的屋子裡拍戲,只是看著就難受。
她還懷著孕。
「跟我回去。」等孟蕪吃完飯,薛霽再次說。
孟蕪心裡吐了一下舌頭,她猜就是,這位來看了肯定不滿意。
「不是說好了。」她往嘴裡塞了一個口香糖,又拆開一塊餵給薛霽。
薛霽皺眉,他飯後都要洗漱,但這裡條件不足,只好湊合吃了。
「這裡條件太糟糕了。」他說。
孟蕪嚼嚼嚼。
「你答應我了的,還有寶寶。」她說。
「孟蕪。」薛霽不贊同的看她。
孟蕪裝模作樣的嘆氣,說,「某人之前還說好好對我呢,結果現在也不聽我的。」
「別偷換概念。」薛霽說。
好好對她跟什麼都聽她的可不一樣。
「醫生還說我要心情愉悅。」孟蕪又說,「我不管,反正我要拍完。」
這就是不講理了。
薛霽見過的人多了,不講理有不講理的法子,但都不能用在孟蕪身上。
他不由有些頭疼。
「就一定要拍?」
「一定。」孟蕪鏗鏘有力的表達了自己的堅定不動搖。
薛霽捏了捏額角,說,「我找一個懂醫的來看著你。如果她說不行,那你就必須停下,跟我回去。」
「……行。」孟蕪無言以對,忍不住說,「不至於吧。」
「我說過,你的身體最重要。」
薛霽說。
孟蕪笑眯眯的說,「誒呀,先生最好了。」
來來回回就是那兩句,連哄人開心都不會。
薛霽有點嫌棄的想。
商場上他見過的舌燦蓮花的多了去了,相比之下孟蕪這兩下子完全不夠看。
「先生下午就別在這兒待著了吧,又熱又不舒服。」孟蕪說,「我看你眉一直皺著。」
她撐著臉頰,側身看他,說著甜言蜜語,「還都是為了我,我看著就心疼。」
薛霽不為所動,耳根卻不由發熱。
一時又有些惱。
知道不舒服還要留下!
但還知道讓他走,他心裡又不免一柔。
真是……
「我下午就回去。」薛霽說。
薛氏的事情多,他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一上午已經是難得的放縱了。
「哦。」孟蕪應了一聲,帶著失望。
薛霽看她,想著再多留半天也行——
孟蕪又朝他笑,「那先生在家等我,應該還有一周我就拍完了,到時候我回去找先生。」
一周。
有點太久了。
薛霽微微皺眉。
但不管怎麼樣,薛霽下午都要走了。
「劉豫留下,有事找他。」
「劉豫?要不換別人吧,他不是你的總助。」孟蕪立即說。
劉豫幾乎是薛霽身邊跟的最久的人,堪稱心腹之中的心腹,這樣的人離開了,難免會覺得不稱手。
「別人我不放心。」
薛霽說的很平靜,孟蕪卻忍不住看著他笑。
冷冷淡淡的人忽然這麼一句,頂的過十句甜言蜜語。
她湊近親他。
薛霽抬眼看她,四目相對,孟蕪可以看到他又長又密的眼睫,還有琥珀色的瞳孔。
他在看她。
薛霽喉間滾動了一下,每次孟蕪靠近他,那夜的記憶就開始在他腦海中翻滾。
讓他不想阻止,只能嘗試壓制。
但失敗了。
有些事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好像沒了障礙。
比如他就會想,反正已經親過了。
她們快要結婚了。
薛霽想,將孟蕪按進懷中,深深的交換了一個吻。
許久,兩個人才分開。
孟蕪氣息有些急,趴在薛霽的懷裡,薛霽伸手慢慢撫摸著她的脊背,一下又一下。
「照顧好自己。」他說。
「我知道,先生你就放心吧。」孟蕪笑眯眯的說,又親了他一下。
薛霽按下回親的想法,不想表現的這麼膩歪。
但最後分開的時候,還是按住孟蕪的後腦,親了她一下。
他目送孟蕪進片場,才說,「開車吧。」
司機應聲,啟動車子離開。
陶怡夢遊似的跟著孟蕪。
她想起姓薛,還坐輪椅的大佬是誰了。
竟然是那個薛!
天哪!
孟蕪竟然要跟他結婚?陶怡覺得自己簡直在做夢。
劉豫被留下看著孟蕪,第二天還來了個女性助理,說是助理,其實是醫生。
兩人每天在片場看著孟蕪,小心翼翼就擔心她有個什麼閃失。
這一系列動作很隱晦,外人並不清楚。
但劉豫幾乎常年跟在薛霽身邊,忽然不見蹤跡,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
薛明成也不由打聽了一下,知道薛霽的行程後,立即就明白,他是去找孟蕪了。
不過他竟然把劉豫留下,這讓他有些不明所以。
難道孟蕪那裡出什麼事了?
他拐彎打聽了劇組的事情,可什麼也沒問出來。
晚上,薛明成回家,等薛霽回來,立即叫了聲父親。
薛霽停下看他。
當初收養薛明成,他固然是有著利用的成分——
薛家只剩下他一個人,那些盯著薛家的狼很可能會想要了他的命。
他做了兩件事,一件是寫遺囑,如果自己出意外,所有股份都捐獻出去。
一件是收養薛明成。
他需要一個養子,來緩解當時的情勢。
與其對他下手竹籃打水一場空,不如通過薛明成來慢慢篡奪薛氏的權利。
他也的確成功了。
之後十餘年,他在各種圍追堵截中,費盡心血將薛氏握在手中,並且將當初對他們一家人下手的人都趕盡殺絕。
但薛霽對薛明成也是有真心的,最艱難的時候,是他們一起度過。
所以就算報完仇,他也沒想過動搖薛明成繼承人的身份,依舊讓他做他唯一的樣子。
可薛明成不是這麼想的——
隨著年紀的增長,一起增長的,還有他的欲望和野心。
他漸漸不滿足,或者惶恐於自己養子的身份,迫不及待的想要取代他。
薛霽並不在意,野心是人之常情,反正他也翻不了天。
但現在,他有了自己的親生孩子。
薛明成的存在,就有些多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