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打人。
但打不過。
「反正我話就撂在這兒了,你要有個什麼,我肯定給她介紹對象。」張三對這小子隱約的嘚瑟很看不過眼,擲地有聲的放話。
「滾。」聶鈞在他身邊坐下,聞言又砸了他一拳。
這幾年他隱姓埋名,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大多都是萍水相逢。
張三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又一直有往來,算是他少有的朋友了。
張三看他不準備動手了,也坐起來。
看著身上這一道那一道的口子,好好一身衣服就這麼廢了,也懶得再生氣。
跟一個滿腦子除了仇恨只有他老婆的戀愛腦計較什麼。
「滾不滾的,你都給我記住了。」
他繼續說,務必要讓他牢記。
「你再說我真揍你了。」聶鈞惱了。
張三哼了一聲,倒也真沒再說了。他轉而問起聶鈞今天的行動。
「已經弄死了。」聶鈞說。
他今天殺的是他父親從前的心腹之一,他父親死後,他跟著王銓,已經混成了一個小城市的市長,成了S級。
至於王銓,現在是他那個好二叔的心腹,左膀右臂。
他之前不知道多少次路過那個城市,不知道多少次想要衝進去殺了他,但最後都按捺下去。
孟蕪在等他,他不能送死。
直到今天,聶鈞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個空間刃割掉了他的頭。
然後全身而退。
聶家肯定知道是他幹的吧。
也不知道他那位好二叔是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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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鈞很期待,很期待能親自站在他那位好二叔面前的時候。
每次想到這裡,他心裡一直燃燒著的,炙烤的他一直疼痛著的火焰似乎都變得不那麼難熬了,整個人都舒適起來。
張三吸了口氣,他可是知道聶鈞的目標的。
他不止下手成功了,還做的這麼大張旗鼓,只怕聶家那邊要有反應了。
這些年聶家的動作就沒停過,只是聶鈞都躲過去了。
但現在,聶家要動真格了。
對他們那些人來說,S級以下只是小打小鬧。
可現在已經涉及到了S級,這是一個很危險的訊號。
張三從聶鈞剛剛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激動甚至興奮的聲音中感覺到了他的真實情緒,也真正了解到孟蕪說的,心裡燒著一團火的意思。
他放棄勸說,轉而問,「你做好準備了嗎?」
迎接風暴的準備。
「我早就做好了。」聶鈞說。
張三就什麼都不說了,聶鈞也懶得再跟他廢話,站起身準備回家。
孟蕪還在家等他。
她最近都沒怎麼去荒野了,聶鈞知道,孟蕪只是在擔心他,擔心他出了什麼事,她在荒野不能第一時間收到消息。
「我說到做到啊。孟蕪那裡——」張三不忘說。
「滾,再說我打死你。」聶鈞說。
張三哈哈笑著。
「反正你小子記住了。」
聶鈞攥拳頭,張三背心一涼,生怕這小子被刺激大發了真回來再打他一頓,趕緊說,「快回去吧,孟蕪還在等你呢。」
聶鈞回頭陰著臉對他冷笑一下,「你等著。」
說完他向前邁步,無比絲滑的瞬間消失不見。
聶鈞再出現,是黑市外某個角落,他自然而然的搭上電車,返回居住的小區。半路下車,去路邊的花店買了一束花。
孟蕪很喜歡。
小區里住了幾年,鄰里之間多少混了個眼熟,看見的時候眼神示意,然後繼續各做各的事情,再多的就沒有了。
聶鈞上樓,拿鑰匙打開門。
屋裡電視機的聲音一下子流淌出來,煙火氣就這樣撲面而來。
平凡的,普通的,溫馨的。
聶鈞不由舒了口氣,那些殺戮之後殘留的冰冷戾氣都像遇到太陽的霜一樣,就這麼消散了。
電視裡照舊是記錄者協會的台,裡面這次放的是陳家的八卦。
「阿蕪。」聶鈞先叫了一聲。
孟蕪坐在那兒看電視,聽到動靜頭也沒回,懶洋洋的說,「回來了。」
聶鈞嗯了一聲,過去把她緊緊的抱住,埋首在她頸窩,深吸一口氣。
「嗯,回來了。」他說。
孟蕪隨手扒拉了一下他的腦袋,說,「去找張三了?」
「嗯。」聶鈞一點也不奇怪孟蕪能猜到,硬是坐下擠到孟蕪身邊,說,「姐姐,你不生氣?」
孟蕪這個樣子可不像生氣。
「氣什麼,你都幹完了,還有什麼好生氣的。」孟蕪說。
所以還是有些生氣的。
聶鈞瞬間就聽出孟蕪隱藏的情緒,她不發脾氣,只是因為她不喜歡隨便發脾氣。
大對數時間,她都是平和的。
最重要的是她覺得發脾氣解決不了問題。
他微微提著心,之後分外熱情,做飯打掃衛生,做的妥妥帖帖。
可等到晚上,還是被孟蕪無情的關在門外。
「阿蕪。姐姐。」聶鈞可憐巴巴的敲著臥室的門,「你開開門。」
「你去睡客房。」孟蕪說。
「我不要,姐姐,你讓我進去吧。」
「不讓進。」孟蕪絲毫不被他可憐的語氣所動。
「姐姐……」
「我一個人睡不著。」
「姐姐……」
孟蕪不理會,一個人獨霸寬敞的床,只覺美滋滋。
可算能一個人睡了。
聶鈞粘人的厲害,每次兩個人睡,都喜歡抱著她,把她摟在懷裡,那麼大一個個子就纏在她身上。
時間久了,她也習慣了,但偶爾也喜歡享受一下清靜。
正好這次抓住機會,聶鈞說什麼孟蕪都不準備開門。
聶鈞努力了一會兒,還是沒能叫開門,只好依依不捨的睡了客房。
空落落的房間,冷清清的被窩,懷抱空蕩蕩沒了柔軟的觸感,也沒有姐姐身上溫暖的香氣。
他翻來覆去一夜沒睡好。
之後聶鈞做小伏低了三天,才總算成功回了臥室,爬上孟蕪的床。
他興奮的不得了,又拉著孟蕪鬧騰了一晚上,一直到天明。
孟蕪被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準備睡覺了,就聽他在她耳邊幽幽的說,「姐姐,那天我在你身上聞到了煙味,你跟張三在酒吧聊的天?」
沒人比聶鈞更知道孟蕪有多受歡迎,但凡出門,就會遇到往上貼的,這些年他不知道驅趕了多少次情敵。
尤其是酒吧這種地方,那些人遇到孟蕪,就跟吃了興奮劑一樣。
孟蕪眼也不睜的伸手按下他的臉。
就知道這小子在這兒等她。
「別鬧,睡覺。」
聶鈞哼了一聲,抱著孟蕪睡覺。
孟蕪知道這小子沒這麼老實,果然等睡醒了才開始跟她鬧騰,他也不干別的,就用那雙委屈巴巴的眼神看她。
看的她沒法子,最後只好跟他說不去了,才總算把人哄高興了。
她真是服了。
這誰家的糟心東西。
哦,她家的。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