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遲疑的說,伸出手。
幾乎只是瞬間,金闕就已經握住她的手。
孟蕪不由瑟縮了一下。
金闕又握住了那份暖意,他幾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將內氣深入她的身體,來滿足心底深處幾乎無時無刻都在叫囂的渴求。
但他注視著孟蕪的不安,克制住了自己的衝動。
他轉身,牽著孟蕪來到書桌後面,說,「坐。」
書桌很大,上面上放著筆墨紙硯和各種案卷,桌後放的是高背靠椅,扶手油潤,可以想像主人常年坐在這裡辦公的樣子。
孟蕪上前坐下,只覺手腕被握住的地方一片寒涼。
但度過初時後,她其實並不覺得冷,甚至感覺體內仿佛有熱意在流淌,幾乎輕而易舉的衝散了那份涼意。
金闕始終看著她,見她坐好,才運轉功法。
就像上次一樣,寒涼的氣息順著手臂流淌進孟蕪的身體。
她打了個激靈,但很快就習慣了。不由閉目,仔細感受著寒氣的運轉路線。
屋裡很安靜,幾個丫鬟忍不住探頭看了兩眼,有些莫名,卻也不敢打攪。
運轉一次功法,就是小半時辰。
期間老夫人那裡差人來問,叫護衛打發走,之後沒再打攪。
等到終於結束,孟蕪睜開眼,第一時間去看金闕,他也在看她。
果然,跟上次一樣,他的臉色又好看了許多。
白到透明的臉上添了抹淡淡的粉白,氣色好些了。
孟蕪沒等到他鬆手,略動了動手腕,低低說,「放開。」
金闕再次感覺到那股暖意,融融的,甚至不由讓他生出些睏倦來,想要小睡一覺。
他握著孟蕪的手,不想撒手。
他能感覺到她手腕的纖細,骨感分明。
有些太瘦了。
他想著,微頓,才收回手。
「抱歉。」金闕低聲。
孟蕪耳根還帶著熱,說,「沒什麼。」
是她同意了的。
然後她就聽金闕說,「下次可不可以?」
才有這次,就像下次了?
孟蕪頓覺得寸進尺。
她按了按心裡微的惱,說,「下次再說。」
「嗯。」金闕應了一聲,看著孟蕪,忽然問,「你生氣了?」
這不是很明顯嗎?
孟蕪說,「沒有。」
金闕有些無措,想了想,說,「是我不好。下次不了。」
孟蕪一怔,看向他。
短短兩次,她也能看出這樣做會讓金闕舒服。
起碼身體會好很多。
所以他得寸進尺孟蕪雖然不高興,卻也算不上生氣。
但沒想到,他會改口。
因為她不高興?
金闕表情很平靜,什麼都看不出來,但看著她的那雙眼卻是認真的。
孟蕪看的分明,慢慢的就有些心軟了。
「算了。」孟蕪別過頭,說,「我幫你就是。」
她將臉側向一邊,金闕只能看到她的側臉,細細的眉,輕顫的眼睫,他眼中微動,恍若寒冰化開,流露出淡淡的一絲笑意。
很輕,一閃即逝。
「多謝。」金闕說。
不知是不是孟蕪的錯覺,她竟覺得金闕的聲音好似溫和了些。
但分明還是那樣,沉沉的,語調平直,聽不出絲毫情緒,仿佛縈繞著深潭一樣的寒意。
這人連聲音都帶著凍人的感覺。
孟蕪輕輕動了動,想要看他,又忍住了。
「走吧。」金闕說,「剛剛母親讓人來叫。」
孟蕪才一驚,顧不上胡思亂想,起身說,「定是宴會開始了。」
兩人並肩出門,孟蕪有點急,但走到玉蘭花樹下,卻見身邊的金闕頓住,下意識駐足看去,就見他抬手摺了一枝玉蘭。
「給。」金闕將花遞給孟蕪。
孟蕪輕怔,看著眼前的花,忽然想起金闕第一次送她的玉簪,也是雕刻的玉蘭。
她伸手接過,詢問,「國公很喜歡玉蘭?」
金闕抬步,孟蕪跟上,聽他說,「並不。只是覺得玉蘭很襯你。」
「你喜歡嗎?」他忽然想起,又問。
孟蕪聽出一種她若說不喜歡,他以後就不再送的意味。
「還好。」她聲音中不知不覺就帶了笑意,「好看的花我都喜歡。」
金闕記住了。
兩人一路到了太夫人院中,果然賞花宴已經開始了,梅老夫人正招待著客人。
只是太夫人還在等兩人,孟蕪臉一熱,上前扶著太夫人。
金闕施施然走到太夫人另一側,伸手扶著她,一點也不見不好意思。
兩人扶著太夫人出去,客人便就沒想太多,只當是太夫人留下她們說話。
滿目桃花林,開的極好。
桃花灼灼,美不勝收。
賞花宴足足半日,午膳都是在桃花林中吃的,滿目美景,十足風雅。
膳後,眾人玩樂一會兒,各自散去。
整個賞花宴,不少人來找孟蕪攀談,或是估量,或是善意,也有不善的,卻也做的隱晦——
自孟蕪出現,眾人都看著,卻見不管是老夫人,還是太夫人,都對孟蕪十足友善,甚至堪稱喜愛。
更別說金闕,眼神幾乎大半時間都在孟蕪身上,任誰都能看出他的在意。
如此下來,不管眾人心裡有多少心思,也都按了回去,不敢表現出來。
孟蕪一一應對,等午後時間差不多了,同母親告辭。
梅老夫人和金闕又去送。
臨走前,金闕再次塞給孟蕪一個木匣。
「禮物。」他說。
他給她禮物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孟蕪現在已經差不多習慣了,只是好奇,這次又是什麼。
上了馬車一看,才發現是是一支鑲寶顫葉牡丹步搖,下面垂著一大顆珍珠,珍珠下是一簇米珠流蘇,十足華麗,且很美麗。
「這可是好東西。」孟母都驚了,「大約是宮中匠人的手藝。」
孟蕪收起,眉眼柔和。
「這位鎮國公,雖然不善言辭,不過只看這些東西,倒頗有心意。」孟母勉強滿意,又問起孟蕪跟金闕做什麼去了,竟那麼久。
孟蕪稍稍遲疑,到底沒說金闕所說關於他身體的事情。
別人的私密,未經允許,不便多說。
她只說看書去了。
宴會過後,各家差不多都知道了鎮國公府的態度,有驚訝的,也有有所猜測的。
但總的來說,各種暗地裡的揣測和流言蜚語少了許多,更多的是對昌安伯府的艷羨。
和鎮國公府結親,說不盡的好處。
但這些都影響不到昌安伯府,婚事繼續推進,好似只是一轉眼,就已經四月十二了。
昌安伯府披紅掛彩,府上的人臉上都掛著喜色。
孟蕪天還沒亮就起了床,開始梳洗,然後梳妝,換衣,外面也慢慢的熱鬧起來。
丫鬟一趟一趟的跑著遞話,接親的來了,被幾位少爺攔在門口作詩猜謎,新郎官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