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二老也在攔，亂糟糟的，但孟蕪這一聲還是十分清楚。
大家都看過來。
「阿蕪來了。」盛長澤的爸爸已經發現了孟蕪，伸手拉了一下發脾氣的妻子，笑著招呼。
「阿蕪，來，坐。」顧女士看見孟蕪，立即收斂了脾氣，笑著招手。
孟蕪進屋，臉上勾起常用的文靜乖巧的笑，一一打了個招呼。
盛長澤鬆了口氣。
「阿姨，您別生大哥的氣。」孟蕪說，「大哥對澤哥動手，是因為我。」
盛長澤一僵，心生不妙，連忙給孟蕪使眼色。
可不能說啊。
「什麼？」顧女士驚訝道，立即問，「怎麼回事？」
孟蕪看了眼顧長淮，顧長淮也在看她。
忍住瞪他一眼的衝動，不是很厲害嗎？怎麼顧阿姨說他一句話也不說。
「是澤哥，他找了個女朋友。」孟蕪沒搭理盛長澤，說，「大哥讓他給我道歉，才動的手。」
盛家人這下都有些坐不住了。
盛長澤找女朋友了？
「怎麼回事？你一五一十的跟我說！」盛爺爺氣惱的拿手杖敲地，厲聲對盛長澤說。
盛家和孟家知根知底，盛長澤和孟蕪的婚事可不只是說說，兩家都默認了的。
現在只等孟蕪大學畢業，兩家就準備訂婚結婚的事情，結果盛長澤忽然就冒出了一個女朋友。
這不是耍孟家玩嘛！
盛長澤在孟蕪開口後就慌了，除卻慌之外，還有些止不住的低落。
孟蕪從前一向都向著他的。
在家裡長輩的逼視下，盛長澤默了一下，心一橫，硬著頭皮說起事情的始末。
反正早就該說了，現在說了也好。
他心說。
可不知道怎麼，總忍不住去看孟蕪，看她表情平靜但總有些冷淡的被奶奶拉著坐下，垂著眼沒有看他。
看著看著，盛長澤不由就有些忐忑。
旁邊，顧長淮也在看孟蕪。
他的目光很靜，表情很少有波動，整個人就顯得很沉穩，墨黑的眉微的一皺，就又添了嚴肅。
而且他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自有一股威勢在，這麼看著人的時候，壓迫感十足。
很多人都害怕他的目光。
仿佛無聲的詰問和責備。
但現在顧長淮看著孟蕪，想的卻是，孟蕪竟然會為他說話。
當父母的似乎都是這樣，說著公平，其實或多或少都有偏頗。
盛家被偏心的毫無疑問是盛長澤。
顧長淮從小在外家生活的多，在盛家生活的少。
比起他，盛長澤更多的陪伴在家人身邊，感情自然不一樣。
再加上他學了外家的本事，又聰明穩重，輕而易舉就把盛長澤比下去。
盛家的父母不懂天資的說法，只是覺得老大有老二沒有，覺得他處處比不上哥哥，還要總被哥哥說教很可憐，不免就更加偏心他，
上面二老表現的沒這麼明顯，但也是心疼盛長澤的。
從小到大，顧長淮不知道因為盛長澤被長輩說過多少次。
等到後來孟蕪作為盛長澤的小尾巴，也是處處都向著他，她又慣會裝無辜可憐，告黑狀害得顧長淮吃了好幾次虧。
只是顧長淮心智堅定，從來都不為所動而已。
但再堅定，人心都是肉長大，那是他的父母家人，又怎麼會真的不在意。
即使到顧長淮這個年紀，早已經看淡。
這會兒聽到有人為他說話，他心中也不免生出波瀾，而這個人是孟蕪，就又多了點意料之外的驚，以及些許的愉悅。
「你這個混帳！」那邊盛長澤說著，顧女士已經發起了脾氣。
盛總也在說，二老也在說。
一家子一起批鬥盛長澤。
盛長澤一開始還心虛，但說的多了不免就生出了逆反心理，甚至忘了剛才面對孟蕪時的忐忑，心裡一橫就憤憤的還起了嘴。
「是我不對，我做錯了，但我真的就是只把阿蕪當做妹妹！我不喜歡她！」
他這樣把盛家一大家子氣的不行，顧女士上手就打他胳膊。
可越是這樣，盛長澤越是憤懣。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他都說了不喜歡孟蕪，可誰也不聽，就知道說他不對。
「老大都說過我了，打也打了，你們還想我怎麼樣！」他說，「反正我想好了，我不會和她在一起，你們想要她當兒媳婦，就讓老大娶。」
「混帳！」顧女士這下是真氣到了，一巴掌就扇到他臉上。
說的這是什麼話，他把孟蕪當什麼了？
盛長澤說完就後悔了，但挨了打那點悔意就散了。
旁邊一大家子說著，真是亂的像鍋粥。
顧長淮一直看著孟蕪，不出所料的從她眼裡看到了心疼，但她竟然沒有上去攔——
過去有人說盛長澤，她可是最維護他的。
但現在，孟蕪只是坐在那裡看著，眼裡還有些失望。
盛長澤也想起了孟蕪，這一切都是因為她而起，他看向孟蕪，正想問她這下滿意了嗎？就對上她的雙眼，嘴裡的話一下子卡住。
為什麼這樣看他？
盛家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都想起了孟蕪，顧不上再說盛長澤，顧女士立即過去拉住孟蕪的手道歉。
孟蕪冷靜的看著這一場鬧劇，心知這是做給她看的，是給她的交代。
顧女士那一巴掌打的只是有點紅。
「阿姨，我沒事。」孟蕪輕聲細語，掙脫她的手，走到盛長澤面前。
盛長澤早就忘了之前的心緒，這會兒面對孟蕪只有滿心的不耐，皺著眉煩躁看她。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她還想幹嘛？
展示家裡人有多喜歡她，多向著她，他根本擺脫不了她嗎？
孟蕪抬手就是一個耳光。
『啪』
清脆的一聲，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孟蕪！」盛長澤惱怒的說，也有些措手不及的茫然。
上次盛長澤打他的時候孟蕪都沒動手。這次怎麼動手了？
「我真的很失望。」孟蕪皺著眉，很心痛，很不解，「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什麼——」
孟蕪已經接著說了下去，「你答應了我等我大學畢業就在一起，然後你找了女朋友，你跟我道歉，但不認錯，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擔心我糾纏。我就真以為是我的錯，是我糾纏你。後來還是大哥壓著你，你才跟我認錯。原來你也知道是你錯了。」
「如果說這件事是因為我的原因，那這次呢？」
「如果我不來，你會怎麼做？就這麼看著嗎？」
「這次你明知道大哥為什麼打你，顧阿姨說大哥的時候你為什麼不開口，為什麼不解釋？」
「是因為擔心說出原因自己受到責備，還是說，你也樂見其成大哥被指責，被責備？」
「很爽吧，總壓制你的大哥，要被顧阿姨指責。他再優秀，在長輩眼裡也比不上你？」
孟蕪一頓酣暢淋漓的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