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純種鮫人,在發現自己的想法——
不,根本不會想,他們只會按照自己本能的指引行動。
本能要跟著孟蕪,要看著她,他們就會這麼做。
但宗墨在人類社會長大,關於人的那部分理性思維到底限制了他。
比如此時此刻,他會思考原因,根本沒往本能那方面想,所以他只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宗墨看了眼時間,已經七點。
「嗯~」陌生的地盤,還有這個人,更別說孟蕪本來就覺淺,他微微一動,孟蕪就若有所覺,有些不高興的哼了一聲,不自覺帶著撒嬌。
眼睛感知到光線,忍不住把臉往他肩後面和沙發的空隙里藏了藏。
宗墨沒動,只是有些新奇的看著她的舉止。
很蠢。
但是,似乎有點可愛。
他想起媽媽評價爸爸的字眼。
那時候宗墨並不覺得他的老父親哪裡可愛了,但現在似乎隱約懂了這種感覺。
「嗯?」孟蕪剛睡醒迷迷糊糊的腦袋後知後覺的想起了些什麼。
不對!
孟蕪猛的抬頭,睜大眼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人。
宗墨回看。
孟蕪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
宗墨黑沉的眼底一抹笑意划過。
「宗,宗局?」孟蕪總算想起來了,慌忙往後退去,卻忘了她的手還在宗墨手裡。
動作間手這麼一扯,兩個人都看了過去。
孟蕪下意識掙了一下,宗墨微頓,將手指鬆開。
孟蕪的手腕被握了一夜,留下了一圈鮮紅的指印,被鬆開後才覺得有些熱和癢。
她忍不住用手指抓了抓,一下子就留下幾道紅印。
宗墨不由多看一眼。
「抱歉。」他說,「我最近有點失眠。」
「啊?哦,沒事。不過宗局你怎麼會失眠,沒事吧?」孟蕪笑了笑,問。
「沒事。」宗墨不動聲色,說,「走吧,我請你吃早飯。」
「不用。」孟蕪打了個哈欠,她睡得晚,還困呢,「還沒洗漱呢,我準備回宿舍。」
「在這裡洗漱。」宗墨直接做好安排。
孟蕪眨巴著眼睛,很想拒絕。
但事實是她沒那個膽子拒絕宗墨。
鬥獸館有過夜留宿的房間,周全很快安頓好,連孟蕪的換洗衣服都準備好了。
孟蕪洗漱完,換好準備的橘紅色長裙,裙子沒什麼花樣,無袖高腰,上身修身,腰一下花苞一樣微微蓬開,雖然剪裁簡單,但上身十分得體,也很好看。
她把頭髮散開,偏在右側編了個麻花辮垂在胸口。
這麼一身十足的溫柔甜美。
孟蕪就這麼出現在宗墨面前,他抬眼一看,竟然不由有些怔。
異管局上班,孟蕪穿的很簡單,他還是第一次見她穿裙子。
本來就覺得她已經足夠漂亮,這樣稍稍一打扮,才叫人知道,她還能更漂亮。
宗墨不自覺屏息,頓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收回眼神說,「走吧。」
「哦哦。」孟蕪立即跟上。
周全將兩人送到門口,看了眼孟蕪的背影。
昨晚光線暗,孟蕪又畫著濃妝,他沒什麼感覺,可今天看到她素著一張臉,卻總有一種若有似無的眼熟感,好像在哪兒見過一樣。
但仔細去想,又想不起來。
他皺眉,轉身叫來人去問,「粉色頭髮查的怎麼樣?」
申城兩千多萬人口,理髮店就不知道多少個,這還不包括自己染的,真不好查。
這段時間底下的人一直在從各個途徑尋找,這可是個大工程。
說到這裡,周全靈光一閃,忽然就想起在哪兒見過了。
粉頭髮,沒錯,是粉頭髮!
沒記錯的話孟蕪也是染過粉色頭髮的,因為是在數得上的美髮店,所以資料最先搜集到。
這段時間大家一直在搜集對比,找出了好些人,只是資料找出來了,也不能將這份資料就這麼交給宗墨,難道還要他們家大少一個一個找嗎,所以他們準備先追查,有了確切答案後再交給他。
這位他們安排人跟了幾天,然後排除掉了——
一般來說,覺醒異能的人都會忍不住用,但這位沒什麼動靜。
但他們派去的可以感知異能波動的人並沒有察覺到對方的異能波動,所以把她從人選中劃掉了。
可現在這個人出現在宗墨身邊,兩人還表現的很親昵,周全頓時又不確定了。
誰也不知道宗墨為什麼非要找這個人,只知道對方惹他暴怒,眼下這個孟蕪出現在他身邊,又偽裝成黑頭髮,誰知道是不是心裡有鬼。
不管是不是,周全覺得都有必要讓宗墨知道。
他迅速找到孟蕪那份資料發送給宗墨。
另一邊,正吃早餐的宗墨收到這份資料,猛的抬頭看向孟蕪。
那些一直以來的疑惑和之前幾次沒抓住的思緒——
那天早上孟蕪彆扭的態度,不適的身體,多穿的衣服,出汗卻不擦拭,這些天對他的躲閃等等等等。
在這個時候迅速匯聚在一起,交織成一個答案。
那個念頭閃電般划過宗墨的心頭。
那晚的人,是她?
他的動作太大,孟蕪下意識看過去,下意識緊張。
怎麼這麼看她?
「怎,怎麼了?」她忐忑的問。
宗墨盯著她看,心裡本來做好的打算在對著那張小臉後,念頭一轉,改了主意。
指尖在桌面敲了敲,眼中興味划過,很快有了決定。
不是裝嗎?
那就讓他看看她能裝到幾時。
「沒事。」宗墨說,看孟蕪鬆了口氣,話音一轉問,「之前你說健身操,是哪個?」
「什麼?」孟蕪茫然。
「健身操。」宗墨重複。
孟蕪眨了一下眼,心裡一個咯噔,想起來了,心裡頓時翻江倒海。
宗墨怎麼忽然想起問這個?
他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該怎麼辦?
這麼亂七八糟的想著,孟蕪面上一丁點異樣也不敢露出來。
不過好在,現在年輕姑娘都有做健身操,也叫減肥操的習慣,就算不練,高低也要收藏幾個,所以她很鎮定的報了個名字。
宗墨就看著她短暫的磨蹭了一下,也不露什麼聲色,只是應了一聲,「哦。」
孟蕪看他應得平淡,一時間不確定他是有意還是無意,心裡撓心撓肺的想知道,卻又不敢問,擔心問多了反倒會露出馬腳。
她強忍著,低頭繼續吃飯,但已經有些心不在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