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長珩一聽就知道孟蕪對他的情況有了解,心裡並不奇怪。
他忽然出現在她身邊,她什麼都不查不問才不對勁。
他應了聲,說,「我大伯。」
「風家不是在連城,這是想往京市發展?」
孟蕪這話說的漫不經心,像是打聽,又像是隨口一問。
風家在東邊,是那裡的地頭蛇,在那裡有些能耐。
但要是放在京市,可還不夠看。
「可能,我並不了解風家的事。」風長珩說。
他十八歲離開風家,之後這麼多年,再沒回去過,風家也沒找過他,就好像他這個人不存在一樣。
可沒想到,風金鴻竟然還能認出他,而且還能找上他。
「了解一下吧,以後風家肯定會找你。」孟蕪對此很肯定,說的也直接,「知己知彼,沒壞處。」
風長珩有一瞬間幾乎以為孟蕪知道了什麼。
是了,她一向聰明,肯定有發現。
孟蕪平時看著漫不經心,嬌縱矜傲,好像就是個單純的大小姐,但風長珩知道那只是她的表象。
她很聰明,總有一種萬事成竹在胸的感覺。
「好,我會的。」風長珩一口應下。
孟蕪就笑了一下,又說,「沒事可以問問管家,這些他比我懂。」
她懶洋洋的,說,「雖然不知道你跟奶奶有什麼秘密,但她相信你,那我也願意相信你。」
風長珩沒忍住低低的笑了一聲。
「多謝大小姐信任。」
經過昨晚的事情,風長珩總覺得孟蕪對他多了些親昵。
不多,好像只是他的錯覺,卻又若有似無,總能讓他感覺到。
孟蕪只是笑了笑,餘光看到過來的人,周身的氣息多了點起伏。
這點情緒的變化很複雜,懷念,欣喜,卻又有些煩躁。
風長珩察覺的清清楚楚,不由看過去。
來的是一個大約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剛剛和孟蕪一起在裡面陪張老太太說話,姓梁,他記得孟蕪當時叫他梁叔。
他身後還帶了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一身白色西裝,十分英俊帥氣,和孟蕪年紀相仿。
這個架勢,風長珩一看就知道為的是什麼。
從剛剛宴會開始到現在,這些說是自家有青年才俊,要介紹給孟蕪認識認識的,前前後後來了好幾波。
不過之前那些孟蕪只覺得不耐煩,不像這次,還有些高興。
這意味著這個人對她來說是不同的。
風長珩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卻見那個青年也在看他,兩人不動聲色對視一眼。
孟蕪含笑,親切卻又不會太親昵的和過來的梁先生說笑,又跟這個叫了梁修遠的青年打了個招呼。
「修遠哥,許久不見啦。」她笑道。
「許久不見。」梁修遠看著孟蕪的目光很灼熱,說,「阿蕪更漂亮了。」
「返祖嘛,修遠哥這是想要我誇你更帥了?我記得幾年前我就誇過了。」孟蕪笑著說。
她的聲音本來就甜,一本正經說著話都像在撒嬌,這會兒含著笑意,更顯得嬌滴滴,聽的人簡直要酥到骨子裡。
梁修遠就笑,不自覺靠近孟蕪,說,「我就說說,倒引得你說的這麼多,可見是我平時夸的少了,該罰。我自罰一杯。」
他說著將手中拿著的紅酒一飲而盡。
孟蕪笑眯眯的看著。
梁先生也在一旁含笑,說,「阿蕪還不知道吧,修遠加入了調查局戰鬥小隊,一直在出任務,今天剛回來。聽說你也來了,立即過來找你。」
孟蕪立即配合著表現出驚訝,看向梁修遠驚嘆道,「修遠哥加入調查局了?好厲害。」
所謂調查局,全稱返祖事務相關調查局,各地有關返祖者的事情,都歸調查局接手,管理,調查。
這個部門經過靈氣復甦後這五年的發展,已經穩定紮根,隱約凌駕各部門之上,當之無愧的手握重權,更不要說,這裡是天子腳下,國之首都,更不簡單了。
「只是一個普通的隊長而已,不算什麼。」梁修遠很謙虛低調,卻也隱藏傲氣。
梁先生適時開口離開,留下兩人說話。
梁修遠一招手,將空杯子放回侍應生手中的托盤,又拿了一杯,跟孟蕪說起返祖的事情。
「阿蕪你也返祖了吧,不知你覺醒的是什麼?」他好奇詢問。
孟蕪一笑,眉目流轉,巧笑嫣兮,說的卻是,「不行哦,這是個秘密,不能告訴修遠哥。」
「是我冒失了。」梁修遠被拒絕了也一點都生不起來氣,立即嘆氣說,「在調查局久了,大家彼此都知道,問習慣了。」
「理解,理解。」孟蕪笑盈盈,捏著杯子轉了轉,又有些漫不經心。
風長珩一看就知道她又有些不耐煩了。
她哄起人來嘴甜似蜜,耐心卻一般。
但也不止是這樣。
「大小姐,那邊有位子,坐下休息會兒吧,」風長珩看了眼她的腳,她踩著高跟鞋,搖曳生姿,十分漂亮,卻也很累。
孟蕪在家都是怎麼舒服怎麼來的,大多只穿拖鞋。
梁修遠碰了個軟釘子,眼看著惹了孟蕪不高興,正想著怎麼彌補,就聽到風長珩這句話,不由看了他一眼。
有點不高興,又鬆了口氣。
「沒錯,你穿高跟鞋該不舒服了,我們過去坐下說。」梁修遠立即說。
孟蕪眼波一轉,看了眼風長珩,說,「好。」
三人過去,孟蕪和梁修遠坐下,風長珩往旁邊一站。
「你也坐。」孟蕪下巴一點旁邊的位置,對風長珩說。
風長珩搖頭拒絕,說,「多謝大小姐好意,我站著就好。」
保鏢要站著才能發揮最好的狀態。
「讓你坐你就坐。」孟蕪說,「在宴會裡能出什麼事。坐。」
孟蕪懶洋洋,笑盈盈,哪怕頤氣指使沒,搭配上她那嬌滴滴的聲音,也不讓人討厭,反倒顯得十足驕矜,格外招人稀罕。
「好,多謝大小姐。」於是風長珩就默默坐下了。
梁修遠默默看著兩人對話,心裡沉甸甸。
他和孟蕪一起長大,上同一個小學,同一個中學,勉強也稱得上一句青梅竹馬,對彼此也是有好感的。
後來大學,兩人自然而然談起了戀愛,他還覺醒返祖,可孟蕪卻堅持要分手。
梁修遠不願意,但孟蕪堅持,只得同意。
但到現在,他都想不明白為什麼。
明明兩人感情很好,為什麼孟蕪忽然就要分手。
正因為曾經互相喜歡過,所以梁修遠很肯定,現在的孟蕪已經不喜歡他了。
別看她現在這個樣子看著對他親近,但那只是她應付人的假面,下面藏的滿滿的都是疏離。
她被孟家老夫人慣的厲害,一直都是這樣,嬌氣會哄人,好似有多喜歡你一樣,但其實一點都不走心,但凡稍微惹了她不高興,她直接就會翻臉。
嬌縱恣意,又隨心所欲,可孟家有這個能耐,誰又能說什麼。
「這是你的保鏢?」梁修遠來之後,梁先生跟他說過這個保鏢,他當時不以為意,看到人之後卻不由上了心。
這個保鏢,很強。
靈氣復甦到現在,關於覺醒者,大家已經總結出不少規律。
最直觀的就是外表。
雖然不是百分百——
有些人就是天生長得好。
但覺醒者中,覺醒等級越高,長相就越好這是一定的。
這個保鏢只看外表,他的等級就低不了。
「是啊,帥吧。」孟蕪笑著說。
梁修遠含笑,很習慣孟蕪這種有些小孩子氣的炫耀,風長珩卻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去看孟蕪。
她今晚實在好看,熠熠生輝,滿身的珠光寶氣都成了她的點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