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沒見過世面,不知好歹上趕著被老男人玩,到時候被玩膩了,八成還得哭著回來求我,老子不跟她計較。」
裴雲驍越說越來勁,「哥,我看她脖子上的圍巾正好是你和媽喜歡的那個牌子,定製款的,你有空的時候把那個SA名片推我。」
這種低調至極的奢侈品,不說京市,國內的長期客戶也就那麼多。
只要他有心想查,多撒點錢,怎麼著都能扒出來點消息。
電話那頭沒回應,裴雲驍硬著頭皮放狠話,「我管她那個老男人是什麼來頭,他……他敢做出這種事,我非要讓他後悔不可!」
京市有權勢的家族,他從小也接觸得不少。
裴雲驍在心裡劃了一條線,只要是不像他哥這樣表里不一的男人,就都勉強算作好對付。
他在這邊高聲叫囂著復仇宣言,聽筒對面的裴知鶴卻並不領情,「掛了,我還有會診。」
裴雲驍被他噎了一下,煩悶得要死,「行行行,你忙你沒空,不想幫我就算了,京市就這麼大點地方,我就不信我報不了這仇!」
裴知鶴慢悠悠道:「可以啊,你儘管去試。」
他聲線涼薄,聽得裴雲驍沒來由地起雞皮疙瘩。
滿嘴的話又強行憋了回去,訕訕道:「……哥,你別生氣哥,我我知道你從小就疼我,肯定不會——」
他還在打親情牌。
那頭的裴知鶴耐心已然耗盡,耳邊的電流音戛然而止,就這麼給掐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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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站偶遇前男友的次日。
下課後沒什麼活,江喬拎著包正要走,虞可嵐急匆匆地一路小跑過來,「學姐怎麼這就走了,不一起去聚餐嗎?」
江喬有點懵,「什麼聚餐?」
她印象里最近應該沒什麼項目慶功,更沒有新同事入職,工作群里也沒人提過要一起吃飯。
「周平哥說的,這不正過節嘛,咱們幾個既沒回家又沒出去玩的苦逼打工人湊個局吃點好的,他請客,」虞可嵐像是比她更驚訝,「學姐你真不知道啊,當時你講課的時候周哥過來說的,他那麼喜歡你,還以為你早就被叫上了。」
周平,他們小語種組的組長,三十歲出頭的本地人,因為保養得好,看上去還算是年輕。
江喬被她這句「喜歡」刺得有些不舒服,但只覺得學妹平時性格大大咧咧慣了,不願意把人往壞處想。
她抿唇笑笑,「現在知道了,我和你們一起。」
組裡幾個老教師關係好,已經一起打車先走了,剩下三個實習女生坐在周平的越野車后座,時不時被介紹兩句窗外的街景。
聚餐包廂定在一家聲名遠揚的京菜館,江喬一行人最後才到,只能跟著周平坐在主位旁邊。
周平也是京大外院出身,和在場幾個年輕女孩子很有共同話題,酒桌上從校園敘舊聊到公司發展,談吐風雅,面面俱到,遊刃有餘地把控著全場氣氛。
這種場合,江喬一貫都融不進去。
她在一旁安安靜靜喝湯,身邊的周平卻忽然放下酒杯向她搭話:「小江老師最近有條視頻蠻火的嘛,今天開會有同事給我看了,的確是厲害。」
江喬意外地放下勺子,抬頭微笑道,「只是湊巧被人剪了視頻,網上大家就看個熱鬧,要論專業還是差遠了。」
周平另一邊的虞可嵐湊過來,「我看周哥說的沒錯,能熱鬧起來就很厲害了,我們學姐那麼好看,說句外語圈國民初戀不為過吧。」
江喬低下頭,不是因為害羞,只是因為被已婚的男上司直勾勾地盯著看,難以掩飾的不自在。
包廂里的吊頂是仿古的絹紗燈籠,柔和朦朧。
江喬烏黑的長髮用鯊魚夾松松挽起,從周平的視角看去,正好就是她因為低頭而露出的一片玉白細膩的後頸,不多,可就是這樣一小塊皮膚才夠清純,更加引人遐想。
剛剛說的什麼,國民初戀,當然不為過。
察覺到江喬看了過來,周平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放下酒杯笑道:「我太太也是江南人,之前面試初次見小江老師,就覺得很親切。」
虞可嵐很自然地接話,「那我們都是老鄉,之前看周哥朋友圈背景還是和太太的合影,真的是大美人。」
她只是起了個頭,一時間酒桌上恭維聲不斷,周平侃侃而談,偶爾謙虛兩句,坐實了愛妻好男人的形象。
但江喬對他時不時瞥向自己的眼神很敏感,總覺得黏膩膩的。
她隱約猜到了什麼,但沒有什麼證據,只好裝作並不在意。
多聽少說,能笑一笑含混過去的就不張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讓他的注意力趕緊從自己身上移開。
酒過三巡,江喬面前的茶水喝完,當透明人的心愿落空了。
周平眯著眼看她,給她還沒來得及續水的高腳杯倒滿了白酒:「這個假期我們小江老師辛苦了,為了我們組,為了我這麼盡心盡責,我必須得敬你一杯。」
前半程酒桌上還都是亂鬨鬨的談笑聲,到了這會兒大家都累了,周平的聲音一下子顯得突兀,引得其他人都往她這看。
江喬被迫抿了一小口,火辣的酒精味直直竄入大腦,連胃都變得難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