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拼盡了全力。
好消息,他確實將磐劫隕星錘挪動了。
壞消息,他只能挪動一絲。
這還是磐劫隕星錘『屈尊降貴』,極力配合他的結果。
那一絲恐怕還是神兵借著他的勁,自己動的。
「這錘子也不是很大,但簡直重的可怕。」
「我如今能輕鬆扛起棘背龜了,力氣怕是萬斤都打不住。」
李墨鬆了勁,感慨的嘆了口氣。
好在,他本也沒打算靠自己把這玩意拿起來。
但凡他能拿動。
這神兵也不會放在這終年不見天日的神鋒洞底了。
沒關係。
咱還有掛。
「世界種子。」
「我如今能將它小部分的力量,加持在身上。」
「維持的時間很短,我動作要快......」
李墨可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身後,有一整個世界。
雖然這個世界才剛剛誕生,還脆弱且混沌。
但。
那畢竟是個世界。
噼啪——
加持世界種子的瞬間。
他渾身的骨頭就發出了炒豆子似的爆響,體內的氣血洶湧咆哮,十三條主經脈宛若怒龍排空。
仿若後繼無窮的滔天巨力,在他身上流淌。
李墨甚至有種錯覺,但凡這神兵山有個環給他抓握,他都能把整座山扛起來。
「起!」
咚——
比之前還響百倍的錘鳴炸開。
磐劫隕星錘。
時隔千百年,再次被人握在了掌中。
僅僅是一瞬。
李墨迅速的將其收到了小世界中。
然後便脫力似的,躺倒在地上,整個人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了,任由汗水流淌了滿地。
「幸好......幸好神兵也不算生命。」
「否則我還真沒法靠小世界把它收進去。」
「我剛剛居然拿起了神兵!」
小李同學如今胸膛起伏的跟風箱似的,兩眼直冒金星。
各種紛亂的念頭,止不住的往外冒。
動用了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後勁真是太大了,再持續一息,肉身恐怕就要開始崩潰。
但,他終究是成功了......
李墨意識渙散,他現在只覺得困意陣陣襲來。
即將睡著之際。
他聽到了一陣蒼老且尖銳的爆鳴。
有點熟悉.....
是寒鶴長老?
.........
入夜。
神兵峰,長老居所。
入眼能看到四周擺放著各種鐵料,半成品兵刃,與其說是長老居所,倒不如說是個兵器庫。
「錘子呢?」
「我神兵峰的祖師之器呢?!」
看著不省人事躺在那打呼嚕的小李同學。
寒鶴長老懷疑人生的來回踱步。
素來穩重的他,已然是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
「你別碎碎念啦。」
「煩都要被你煩死。」
商舞翹著二郎腿,宮裝間一抹腿光隱約可見,單手托腮道:
「嘖,臭徒弟,睡這麼死,說好今天做烤全羊的......」
「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吃!」
寒鶴長老三屍神暴跳,氣的直發抖:
「那可是神兵,我神兵峰名字就是如此來的!若是沒了蹤影,老夫便是死了,也沒臉下去見祖師!」
要不是商舞在這,他早忍不住上去把李墨晃醒了。
「反正又無人能用,放在那也是吃灰。」
商舞眯著眼睛,不爽道:
「還有,說話就好好說,那麼大聲作甚,當老娘聾啊。」
寒鶴:「......」
老夫上輩子究竟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
今生才能碰到你們這對師徒?
「嗯......嗯?」
正此時。
床榻上,一睡睡了大半天的李某人,打了個哈欠,似乎是醒了。
他朦朦朧朧的一睜開眼。
便見偌大的一張老臉近在咫尺,眼中還滿是血絲。
小李同學一激靈差點一拳打過去。
「寒鶴長老,您湊這麼近作甚,嚇死個人的。」
「我嚇你?老夫的魂都差點被你嚇沒了!」
寒鶴長老都被氣笑了,急切問道:
「快說,錘子呢?祖師的錘子呢?!」
「嗯哼!」
商舞攥了攥粉拳,故意咳嗽一聲。
意思是跟老娘罩的人說話,注意音量。
寒鶴長老心裡想罵娘。
怎麼的,你把我神兵峰的命根子弄不見了,老夫還得微笑式服務唄?
但他也知道,自己越急越沒用。
寒鶴只能儘量用溫和的語氣問道:
「李真傳,你去神鋒洞底時,有沒有見過一把錘子?」
說著,老頭兒還用手勢比劃著名:
「就辣麼大的......」
「見過。」
李墨頗為配合的點點頭。
「錘子呢?哪去了?!」
寒鶴長老語速加快。
「沒了。」
小李同學兩手一攤。
「沒了?!」
寒鶴長老兩眼一黑。
李墨點點頭,又道:
「我當時下到神鋒洞底,確實看見了長老所說的錘子。」
「出於好奇,便上去摸了一下,然後它就沒了。」
「貌似......是被我收到了須彌物里。」
李墨將過程省略了一些。
又將小世界換成了須彌物。
沒錯,這個世界是有儲物袋之類的東西的,統一叫做須彌物。
例如美女師尊的酒葫蘆,便是其中的一種。
當然,這玩意並不像某些小說里那般,隨處可見到爛大街的程度。
涉及最為玄妙的空間一道。
能從奇珍材料中開闢空間的,必須是精通此道的絕頂強者。
故而須彌物存量極為稀少。
除了商舞以外,各峰長老都沒有這種高檔貨,清淵宗只有宗主手中有一件。
「徒弟弟你得的傳承還不錯呀。」
商舞杏眼微亮。
「須彌物?」
寒鶴長老楞在原地。
他的疑惑不僅沒減少,反而更多了。
譬如,李墨是如何靠近磐劫隕星錘的?
又是如何將其收走的?
再厲害的須彌物,也不可能收起主人拿不動的玩意。
「這不水落石出了麼。」
商舞摩挲著下巴,有理有據道:
「肯定是那錘子認主啦。」
「神兵嘛,說不定對主人能輕若無物,對其他人才重若萬鈞呢,對吧。」
李墨:「??」
聽起來是挺合理的。
但磐劫隕星錘,貌似沒有這個特性。
忽的,小李同學發現美女師父朝他輕眨杏眼。
李墨福至心靈:
「嗯,我當時是沒覺得有多重。」
「你現在能將其取出來麼?」
「您也看到了。」
李墨苦笑著搖頭:「收進去的時候,我感覺精神劇震,幾乎要失去意識,恐怕短時間沒有能力再拿出來。」
商舞笑吟吟道:「所以啊,得想讓我徒弟好好休息,若是傷了精神,哼哼,說不定這輩子都拿不出來了。」
這師徒倆一唱一和的。
「認主......」
寒鶴長老隱約的猜測被證實,仍然止不住道心有點破碎。
咱神兵峰自祖師之後,再也無人能動的神兵,被一個其他峰的掏上了。
還是個氣血境!
心情五味雜陳的同時,也無奈至極。
祖師確實沒有留下相關的記載,商舞所說的,倒真有那麼幾分可能。
錘子確實不在洞底了。
這番說辭,倒勉強說得過去。
合理歸合理。
但誰知那是不是真實情況?還不是全憑你一張嘴!
想了想,寒鶴長老開口道:
「那既然如此,他取出神兵前,便先留在神兵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