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雖然開口都是問句,可每句話都是肯定的語氣。
他篤定了是蕭儼強迫柳清辭,並且做盡了所有齷齪事。
這枚刺眼的痕跡,就是最確鑿的證據。
直到看見這個痕跡,他自己才猛然意識到了什麼。
心中的妒火越燒越旺,尖銳痛楚在他胸腔里橫衝直撞。
柳清辭應該是他的!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回不去。
他猛地伸手,這次不再是試探,而是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攥住了柳清辭的手腕,將他拉向自己。
另一隻手則強硬地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對上自己的視線。
「說話!」蕭璟的嗓音像在嘶吼,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質問道,「蕭儼是不是逼你了?他還對你做了什麼?!」
手腕和下巴傳來的痛感讓柳清辭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他被迫仰起頭,對上蕭璟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全然陌生的眼睛。
「沒有!」柳清辭掙扎了一下,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卻異常清晰堅定地反駁,「不是他強迫我,是我自己願意的。」
這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沒有時間讓柳清辭細想,他下巴上的手勁就驟然加大,收緊,攥著手腕的力道也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傳來一陣劇痛。
「蕭璟,你瘋了?!」柳清辭另一隻手推搡著蕭璟的手臂,怒喝道,「你究竟想幹什麼?」
他的力氣不敵蕭璟,掙扎都是徒勞。
「你自己願意?」蕭璟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句話,重複了一遍,「你說你自願讓蕭儼碰你?」
他另一隻手的拇指狠狠碾過柳清辭頸側那枚痕跡,力道之大,讓柳清辭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蕭璟,天都快亮了,你再不送我回豫王府……咳咳……」
柳清辭因為被掐著下巴,被迫仰著頭,說話呼吸都不順暢,但他眸中的冷意和散發著的氣場絲毫不弱,「你韜光養晦,隱忍至今……你想被豫王發現嗎?!」
這話讓蕭璟的手微微一僵。
蕭璟多年苦心經營,低調隱忍,他現在和蕭儼至少還維持表面的和氣,若是被蕭儼發現他從豫王府搶人,那一旦鬧起來,兩人就此會撕破臉皮,這絕不是個好時機。
柳清辭注意到蕭璟表情的鬆動,以為自己這番話將他說動了。
他再次掙扎了一下。
可沒曾想蕭璟突然神情一凜,將人拉到懷中緊緊禁錮住,嗓音又冷又沉:
「那……你就別回豫王府了,蕭儼便不會知道是誰帶走的你。」
柳清辭不敢置信地看向蕭璟。
他就像從來沒認識過這個人一樣,竟然完全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明明還處心積慮地讓他在豫王府潛伏,為他辦事。
可現在又不讓他回去?
「清辭,從今以後你跟著我,我會好好護著你。」
蕭璟幽深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枚紅痕,用拇指一下又一下擦拭著,一邊不急不緩地說著:「像這種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也不會再有別人敢碰你……除了我。」
柳清辭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驚得話都說不出來。
只有蕭璟獨自在他耳邊不停地說著:「以前發生的事情我既往不咎,不管蕭儼對你做過什麼,我都不會介意,也不會嫌棄你,但是以後……只有我們。」
啪——
柳清辭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一把將蕭璟推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臉上。
柳清辭從小讀聖賢書,連罵人的詞彙都不會幾個,來來回回也只會重複噁心兩個字。
蕭璟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臉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他保持著偏頭的姿勢,聽完柳清辭的話,才緩慢地轉回頭。
那雙總是溫潤含笑的眼眸,此刻深不見底,如同暴風雨前的壓抑。
他抬起手,指尖擦過自己刺痛的嘴角,目光始終死死鎖在柳清辭身上。
半晌,他才從緊抿的唇齒間一字一頓道:「惡、心?你說我噁心?那蕭儼對你做的事就不噁心?!」
「蕭儼對我做什麼事都和你無關,用不著你來介意!」柳清辭聲音清晰冷漠。
他和蕭璟相識多年,他竟從來不知,蕭璟對他懷有這種心思。
但讓他噁心的,是蕭璟說的那些話。
「好啊,你現在已經開始維護他了是吧?」蕭璟冷笑一聲,眼中露出一絲譏諷,「蕭儼的後院都快要擠不下了,你難道還真想成為其中一個?清辭,我不會讓你自甘墮落,從今以後,你不會再見到他。」
入了冬,天亮得晚。
窗外依舊是沉沉的黛藍色,像浸透了寒意的厚重錦緞,只有東邊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
攬月軒內,晨光將至。
蕭儼一整晚都沒怎麼睡著,直到天快亮了才昏昏沉沉的泛起睡意。
「宿主,你沒睡吧?!」
可偏偏這時候不讓他睡,小K充滿活力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
「出事啦,出事啦!劇情發生了偏移!」
蕭儼瞌著疲憊的眼,問道:「什麼事?」
小K說:「我剛剛收到通知,劇情發生嚴重偏移!原本昨夜的劇情是蕭璟帶走柳清辭是為了從他身上打探消息,雖然得知他如今的處境於心不忍,但是為了他的奪權大計,還是在天亮前將柳清辭送了回來,讓他繼續潛伏豫王府。」
蕭儼知道這段劇情,甚至這次柳清辭和蕭璟見面,還從蕭璟那裡得知了一些關於「豫王」的事。
也因為如此,柳清辭從此以後徹底視豫王為仇敵。
「現在什麼情況?」蕭儼問。
小K說:「現在柳清辭還沒有回來!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差錯,蕭璟居然打算把柳清辭帶走藏起來!」
「什麼?」蕭儼騰地翻身坐了起來。
「啊啊啊!蕭璟要搶人啊!」小K開始亂嚎,「宿主,我們得趕緊去抓姦,啊!不是不是,趕緊去把人給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