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儼冷不丁地聽到這麼一句,他略感奇怪:「什麼意思?」
反正主系統也沒說要保密,小K就如實相告:「就是最近劇情崩壞得太嚴重了,主系統決定啟動一個什麼強制糾偏協議。」
蕭儼問:「那是什麼?」
小K也不知道,它就學著主系統說道:「哎呀,說了你也不懂,等生效的時候你就知道啦!」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客棧走廊還籠罩在一片寂靜的灰白里。
柳清辭本就淺眠,加之昨夜思緒紛亂,幾乎一夜未眠,只是閉目養神。
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叩門聲。
這麼早?
客棧的夥計都有分寸,定然不會這麼早打擾客人。
那便只有可能是蕭儼了。
他掀開被子起身,動作比平時快了些許。
柳清辭自己都沒察覺到,那因為一夜未眠而略顯疲憊的眉眼,竟微微舒展了些,唇角甚至不自覺地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走到門邊時,甚至抬手理了理並未散亂的鬢髮,又整了整寢衣的領口,才伸手去拉門閂。
拉開房門,門外站著的人映入眼帘。
柳清辭看清來人,臉上的笑意都僵住了:「怎麼是你?」
月白錦袍,鴉青鶴氅,溫潤含笑的臉……
不是蕭儼。
是蕭璟。
「不對,你怎麼在這裡?」柳清辭臉上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瞬間繃緊的警惕和抗拒。
蕭璟將他表情的細微變化盡收眼底,心中微微一沉,但面上笑容不變,
「清辭,見到我就一點都不高興嗎?」
柳清辭冷著臉:「沒什麼事睿王殿下就請回吧。」
他抬手就要將門關上,卻被蕭璟攔住了。
「我有事跟你說。」蕭璟堵著門,看著柳清辭說道,「是關於柳伯父的。」
蕭璟閃身進了房間。
他看著刻意和自己隔開距離的柳清辭,眼底閃過一絲陰鬱,但很快便恢復正常。
「你想調查李淙?」
柳清辭眉頭一蹙,面露警惕:「你怎麼知道?」
蕭璟看著他驟變的臉色,唇角的笑意深了些。
他好整以暇地踱了兩步,打量著這間清雅的客房,語氣帶著一種掌控般的從容:
「清辭,你可知這青雲樓,是誰的產業?」
柳清辭瞳孔微縮,震驚地看向蕭璟。
蕭璟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不錯,我就是這青雲樓背後的主子,你和蕭儼踏進這裡的第一步,我便知道了。甚至……你昨夜寫的那封信,要送往何處,都一清二楚。」
柳清辭感到渾身發冷,但很奇怪,他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仿佛蕭璟不管有多深的城府和手段,都是理所當然的。
蕭璟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緊抿的唇,眼底那絲陰鬱散去,重新換上溫和的面具,語氣也放軟了些,
「清辭,你別誤會,我並非要監視你,我只是想幫你。」
柳清辭冷冷道:「你想如何幫?」
「我可以告訴你,李淙當年假死脫身,用的是一具死於時疫的流民屍首,偷梁換柱。如今他就在趙崇武城西的一處私宅里,負責打理些見不得光的產業和往來。」
柳清辭眸光閃了閃:「你果然挺有手段……」
蕭璟又說:「我還查到,李淙和柳府從前的帳房先生,周福,是同鄉,且有遠親關係。」
柳清辭愕然抬眸。
周福!那個在柳府兢兢業業十數年,父親頗為倚重,卻在柳家出事前半年,因「老母病重」請辭歸鄉的帳房先生!
蕭璟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緩緩繼續:「周福離京後,便不知所蹤。我的人查到他老家早已人去屋空,鄰舍只道他們舉家搬遷,卻不知去向。」
事情查到這裡便斷了線索,這就是蕭璟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
柳清辭沉吟片刻:「多謝你告訴我這些。」
蕭璟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清辭,我說過我想幫你。」他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極具蠱惑力的意味,「我做這些,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你還不相信我?」
「幫我?」柳清辭語氣帶著明顯的譏誚,「你這不是幫我,你只是在幫你自己,還順便希望我能對你感激涕零。」
蕭璟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你又何必這樣?」
良久的沉默在房間內瀰漫。
柳清辭當然知道蕭璟不願意。
他毫不客氣地戳破:「趙崇武支持誰,與誰為敵,你心中自有計較,你幫我,不過是順勢而為。一切都是你的私心罷了,不要說得如此高尚。」
蕭璟定定地看著柳清辭,那雙總是溫潤眼裡,此刻翻湧著被看穿的惱怒。
以及一絲對柳清辭如此敏銳冷靜的忌憚,還有更深的覬覦。
最終,蕭璟緩緩吐出一口氣,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聲:
「清辭,你果然和從前不一樣了。更清醒,也更……難打動。」
「睿王殿下請回吧。」
「選擇我,難道不比你在豫王府,陪著那個朝不保夕的七弟,整日虛與委蛇來得強?」蕭璟離開前,他回頭,留下一句,「清辭,聰明人該懂得審時度勢,我給你時間考慮。」
蕭璟走出房門離開。
而在他身後,走廊盡頭靠近敞軒欄杆的陰影里,蕭儼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
他背靠著冰涼的牆壁,雙手環胸。
晨光只吝嗇地照亮了他半邊側臉,線條流暢的下頜,微抿的薄唇。
還有一雙略顯暴躁的眼睛,
「這一大早上的,他為什麼出現在柳清辭的房間?!」
小K告訴他:「他就是一大早特意趕過來的,這青雲樓都是人家的呢。」
蕭儼氣笑了:「不愧是主角。」
而恰好這時,蕭璟的目光朝這邊看來。
蕭璟的臉上沒有露出絲毫見到蕭儼的意外,他朝蕭儼走了幾步,語氣自然地打招呼:
「七弟,好巧。」
蕭儼靠著欄杆,姿態閒適,「喲,六哥?大清早的,好雅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