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百官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睿王殿下!」一個老臣站出來,聲音蒼老卻沉穩,「豫王殿下既然活著,這是天大的喜事!您這是做什麼?」
「是啊是啊,豫王殿下怎麼看都不是鬼啊……」
附和聲四起。
還有人小聲嘀咕著一句。
「難道豫王殿下的『死』當真是睿王殿下所為……」
蕭璟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議論聲,一重重的快要將他淹沒。
他強撐著站起身,袍角沾滿了灰塵,發冠也歪了些許,整個人看起來狼狽至極,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卻燃著瀕死前的瘋狂火焰。
「來人!!」他聲音沙啞得幾乎撕裂,朝外吼道,「給本王把他綁起來!」
「天呢~」小K默默說,「蕭璟這是被逼瘋了,打算魚死網破。」
外邊候著的人動作很快,還來不及讓人反應,蕭儼已經被他們五花大綁,並押到了蕭璟面前。
「睿王殿下,您這是做什麼?!」
「此番證明豫王殿下身份,難道您還想私自用刑?」
幾個老臣顫顫巍巍地站出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做出此番舉動,蕭璟自然早已經想到了後果。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綁著還神情自若的人,看著這張與自己記憶中的七弟一模一樣卻又讓他感到無比陌生的臉,冷笑一聲,
「本王當然不會私自用刑,只是想把這位豫王殿下好好帶回宮。」
蕭璟一字一頓,咬牙切齒,聲音卻清晰無比。
皇陵之外,天光已經大亮。
那片明晃晃的日光從雲層縫隙里傾瀉而下,照在斑駁的石階上。
蕭璟走在最前方,身後是被侍衛押著的蕭儼,再之後是那些神色各異的文武百官。
隊伍拉得很長,腳步聲雜亂無章,卻沒有人敢說話。
柳文淵走在隊伍的中央,步伐沉穩,臉色凝重。
今日之事他全都看在眼裡,但從頭至尾都沒有出過聲。
他的目光落在最前頭的蕭璟的背影上,低頭沉思著。
蕭璟今日所為反倒像是在斷自己的後路。
柳文淵在官場沉浮數十年,見過太多人走投無路時的樣子。
蕭璟這樣……柳文淵看了看天,他心想,只怕今日是無法按時回府了。
柳文淵趁機喊來了在外候著的柳府小廝,叫他趕緊回府報個信,免得家人擔心。
柳文淵喊來小廝時,隊伍正行至一處略寬的坡道。
他側身讓過幾步,壓低聲音吩咐了幾句,那小廝倒也機靈,連連點頭,趁著旁人不注意,一溜煙鑽進了路邊的松林里,抄小道往城中奔去。
柳文淵看著那身影消失在林間,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重新跟上了隊伍。
他心裡清楚,今日這事,只怕沒那麼容易了結。
隊伍進入宮門時,蕭璟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透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厲,「封鎖所有宮門,沒有本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侍衛長愣了一瞬,隨即領命而去。
金鑾殿上,百官魚貫而入,神色各異。
蕭儼則是被好幾個佩刀侍衛直接押送到御階前站定。
蕭璟最後走進來,一身親王服制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刺目,他的步伐穩健,可那雙眼睛卻像是燃著一把即將燒毀一切的野火。
金鑾殿的大門在身後轟然關閉。
那沉重的聲響像是一記悶雷,震得不少人心裡一顫。
蕭璟站在御階之上,俯瞰著滿殿文武。
那些面孔他太熟悉了,有依附於他的,有中立的,也有那幾個一直和他作對的老頑固。
此刻,這些人全都站在他面前,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的唇角彎起,那笑意終於不再掩飾,變得張揚而瘋狂。
「諸位大人,」他的聲音響徹大殿,「今日皇陵之事,諸位都親眼所見。」
蕭璟的目光緩緩掃過人群,最後落在蕭儼臉上,唇角彎起的弧度愈發詭異:「可本王要告訴諸位的是……不管棺材裡有沒有屍體,不管這個人是誰,今日,都必須有個了斷。」
話音剛落,殿外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緊接著,無數身著鎧甲的侍衛涌了進來,手持長刀,將整個金鑾殿圍得水泄不通。
刀光在燭火下閃爍,寒氣逼人。
有人驚呼出聲,有人嚇得面如土色,有人顫聲質問「睿王殿下這是何意」。
但蕭璟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切,臉上的笑容愈發癲狂。
「何意?」他重複著這兩個字,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從低到高,最後變成一種刺耳的尖厲,「本王的意思還不明白嗎?今日,諸位大人就留在這兒吧,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願意擁立本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驚恐的面孔,一字一字地說:
「什麼時候再出這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