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兄，」蕭儼開口了，他聲音平靜，問道，「你可知道，你今日所做的一切，會是什麼下場？」
蕭璟盯著他，不說話。
蕭儼繼續說：「封鎖宮門，逼宮造反，脅迫百官，這些罪名，隨便一條，都夠你死十次。」
蕭璟不怒反笑：「死？本王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這江山本就是本王嘔心瀝血經營至今，先帝病重，朝局動盪，若非本王撐著，這天下早就傾頹，如今不過是要拿回本該屬於本王的東西，何錯之有？」
他目光狠厲掃過御階之下的眾臣，聲音越來越高。
「今日這金鑾殿，既然進來了，諸位大人若是識相，便隨本王共襄盛舉，將來論功行賞，少不了你們的好處；若是執迷不悟，非要跟著那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東西與本王作對……那就別怪本王不講這麼多年的君臣情分！」
金鑾殿內，氣氛繃得如同滿弓之弦。
百官被圍困其中，驚恐與不安在人群中蔓延。
聽著蕭璟肆無忌憚地稱呼尚且還在病重的陛下為「先帝」，滿殿皆驚。
終於，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臣站了出來。
那是禮部尚書，三朝元老張延齡，素以剛直著稱。
「睿王殿下，」他的聲音蒼老沉穩，在死寂的大殿裡迴蕩，「老臣斗膽問一句，陛下何在？」
張延齡此言一出，滿殿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蕭璟身上。
「諸位大人放心，父皇一切安好，只是太醫說了，需要靜養，不宜見人，等過些日子父皇龍體康復，自然會與諸位相見。」
張延齡盯著他，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銳利：「殿下說陛下需要靜養，老臣無話可說，可殿下今日此舉，只怕是想要逼宮？」
柳文淵站在文官列首，也在張延齡的旁邊，見狀，他帶頭走出來跪地朗聲道：「懇請殿下讓我等面見陛下！」
如此，有幾個老臣站出來，緊隨其後跪倒在地。
「懇請殿下讓我等面見陛下！！」
蕭璟看著那些跪著的人，臉上的神情慢慢凝固。
他緩緩走下御階，走到張延齡面前，低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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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人，」他的聲音很輕，目光狠厲，「你是三朝元老，本王敬你，可今日，你若執意要與本王作對……」
「那就別怪本王不講情面。」
話音剛落，那些侍衛齊齊上前一步，刀光閃爍。
張延齡跪在那裡，卻紋絲不動。
他抬起頭，迎著那些指向自己的刀鋒，迎著蕭璟那雙狠厲的眼睛，蒼老的臉上沒有半分懼色。
「殿下，」他的聲音依舊沉穩，「老臣歷經三朝，什麼風浪沒見過？殿下若覺得殺了老臣就能堵住這天下悠悠之口，那就動手吧。」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蕭璟，一字一字地說：「只是老臣要提醒殿下一句，今日殿下殺了老臣，還會有無數個『老臣』站出來。殿下能殺盡這滿朝文武，可能殺盡這天下人？」
張延齡繼續說：「陛下病重，殿下攝政，這本是理所應當之事，可殿下今日封鎖宮門、圍困百官，又口口聲聲稱呼陛下為『先帝』，老臣只問殿下一句：陛下如今，究竟身在何處？」
蕭璟聽著這些話，臉色越來越沉。
他突然猛地轉過身，走到一個侍衛面前，奪過他手裡的長劍。
蕭璟提著劍，走了回來。
「張大人，本王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確定要執迷不悟嗎？」
張延齡沉默著，不為所動。
「好，很好。」
蕭璟的臉徹底扭曲了。
他猛地揮劍。
劍光落下，血光迸濺。
張延齡的左臂被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湧出來，染紅了他的袍袖。
那劍落下時，滿殿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蕭璟！！！」
與此同時，一道聲音在殿中炸響。
蕭璟循聲看過去，只見被綁著的蕭儼不知何時站了起來。
他目光如炬，憤然地死死盯著自己。
蕭儼站起來的同時，動了動身子，身上綁著的繩子嘩啦啦地抖落下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聲響。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蕭璟。
蕭璟猛地瞪大了眼，他瘋了似地朝著一旁的侍衛吼道：「你們是死的嗎？連個人都看不住？！」
負責看守蕭儼的幾名侍衛茫然無措，他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那繩子怎麼開的？！！
「屬下失職，請殿下恕罪！」但不管如何，全部都先跪下請罪。
蕭璟氣得快要吐血，眼睜睜地看著蕭儼抬步就要朝他走來。
「攔住他！！！」他咆哮道。
侍衛們連忙起身，把蕭儼攔在那裡。
蕭璟的呼吸越來越重，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猛地舉起長劍，走上前，劍尖抵在蕭儼心口。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他一字一頓地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殿內又是一陣驚呼。
小K看到這裡，連它這個沒有心臟的系統都已經膽戰心驚了：「天吶宿主，咋辦啊？蕭璟瘋啦！他要殺你啦！！！」
蕭儼聲音尚且還很鎮定：「這不是還沒殺嗎？」
小K一聽宿主不慌，它也不慌了。
「宿主，我還沒出手呢，你居然就能掙脫束縛，怎麼做到噠？！」
它本來還在精密地計算著目前的情況該怎麼破局，沒想到宿主自己就給了它一個驚喜！
雖然沒什麼用，又被蕭璟用劍給抵住了……
蕭儼不甚在意地回答道：「以前無聊時候練過的技能。」
小K問：「那現在怎麼辦？目前我沒有瞬移功能了，要是蕭璟真動手，我雖然能保證你不受傷，但咱們以後不好解釋呀！」
蕭儼：「不用你出手，他不敢殺我。」
小K發出疑問：「(´･_･`)?」
蕭儼低頭看了看抵在胸口的劍尖，又抬起頭，看著蕭璟。
「殺我？」他涼涼地掀起眼皮，語氣漫不經心，「你確定要殺我？」
只要再往前一寸，就會見血。
可蕭儼依舊沒有躲。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呢喃：「我死過一次，你應該很清楚，可我現在又站在這裡，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麼回來的？」
蕭璟的手抖了一下。
蕭儼恍若未覺，他聲音愈發輕了，輕得像是飄在空中，隨時會散開，聽上去陰森森的。
「你殺了我一次，我沒死，你再殺我一次，你猜……我會變成什麼？或者說……你覺得殺一個殺不死的人，你會不會遭到反噬之類的……」
小K在他腦海里驚呼一聲：「嗚呼～宿主你太聰明了，蕭璟這傢伙一看就很怕鬼，就這麼嚇唬他！」
蕭儼說罷，殿內的燭火忽然跳了一下。
沒有人動那燭火，可它就這麼跳了一下，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吹動了。
蕭璟的呼吸重了一瞬，一股寒意從他脊背竄上來，涼得他頭皮發麻。
那把抵在蕭儼心口的劍晃了一下，差點掉落下來。
蕭璟想起這個「死」了幾個月的人，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從容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走來的。
他是不是……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手段？
蕭璟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劍尖抵在蕭儼心口，卻怎麼也刺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