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畫面是直接在腦海里播放的,看上去比3D電影還要更真實,簡直做到了身臨其境。
畫面上出現的是一處安靜偏僻的酒樓。
酒樓的一個小廝謹慎地走到偏門,打開門,朝外小聲道:「柳公子,人已經到了。」
說著,他側開身讓出路來。
柳清辭從外走進來,他穿的正是現在身上的那套衣袍。
顯然這畫面上放的就是今天白天的事。
小廝引著柳清辭往裡走,四下無人,走到二樓盡頭一間包房前,小廝停下腳步,抬手輕扣了兩下,門從裡面打開,小廝側身讓到一旁,低著頭,等柳清辭邁步走進去,那小廝才關上門。
畫面隨著柳清辭轉到了包房裡面。
裡面陳設簡單,一張圓桌,幾把椅子,窗子關得嚴嚴實實,帘子也垂著。
桌上只點了一盞燈,燈旁坐著一個人。
那人臉色凝重,面色不佳,看到柳清辭進來,他的目光便不加掩飾地打量起來。
「柳公子。」坐著的趙崇武低沉開口。
蕭儼瞳孔一震,詫異地問道:「小K,趙崇武沒死?」
劇情重置了,按照原著,這個時候趙家應該都死光了才對。
「沒有,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小K嘟囔了一句,「之前我沒檢測過那邊的狀況……」
「怎麼回事?」蕭儼問道。
小K說:「因為先前宿主你對劇情的影響,導致重置程序出現了很多bug,趙崇武在重置前就因為宿主而改變了命運,所以他也是bug之一。」
它頓了頓,繼續說:「重置以後的趙崇武也是被削去爵位,剝去所有榮銜,留了一條命。」
蕭儼一邊聽著,繼續看著腦海里播放的畫面。
柳清辭已經走過去,撩開衣擺在趙崇武對面坐下。
「趙將軍今日抵京,想必是先前收到了柳某的信。」他神情不卑不亢,語氣平淡。
趙崇武依舊在打量著他,似乎有所顧慮。
「柳公子在信中說……我外甥死而復生了?」他奇怪地問道。
柳清辭面色不變:「趙將軍回京匆忙,想必還沒有聽到過街坊傳言?豫王之事,已經傳遍京城了。」
趙崇武確實是一回京便給這個半月前就寄信聯繫他的丞相府公子遞了口信,請求一見。
一為好奇,二為他如今身份尷尬。
「我如今一介布衣,擔不起柳公子口中『將軍』二字。」他語氣硬邦邦的,「柳公子只管直言來意。」
「你如今雖沒了將軍之銜,但還是能調得動上萬大軍,不是嗎?」柳清辭意有所指。
趙崇武從邊關趕回來,自然不是自己一個人回來的,跟隨他一起的大軍現在還在城外候著。
「柳公子,是你在信中說陛下有難,還信誓旦旦地保證,我若回京,能有機會將功抵過。」
他眯著眼看向柳清辭,那架勢好像只要柳清辭有一丁點否認的跡象,他就馬上能暴起傷人了。
但柳清辭絲毫不懼,他神態自若:「不錯。」
「還有你的外甥。」他替趙崇武分析道,「如今豫王突然出現,他在京中孤立無援,能依靠的不就只有你這個舅舅?而你……唯一的希望不也是豫王嗎?」
趙崇武眉頭緊鎖,沉吟不語。
柳清辭說得很對,他和他的外甥榮辱與共。
暫且先不論親情,只說身份。蕭儼如果真的沒死,那對自己來說絕對是天大的好事,同樣,如果他回京,對蕭儼來說也是助力。
但是……
「柳公子,我記得……豫王之前對你有過些冒犯,至於趙某,還與柳丞相貪墨案有關。」趙崇武眯起了眼,神色懷疑,「事已至此,你還要幫我們?」
「趙將軍言重了,我不是想幫你們。」柳清辭否認得很利落,「你陷害我父親,你死有餘辜。但是……今日我父親被睿王禁於宮中,陛下在行宮養病,形勢嚴迫。」
他直面著趙崇武懷疑的目光,吐出一句:「這是我給你的機會,向我柳家贖罪的機會。」
趙崇武這種人當然不屑於要什麼贖罪的機會。
但是人與人之間本來就沒有什麼永遠的敵人和朋友,只是立場不同。
如今這個形勢,趙崇武和他能調動的軍隊是能反抗睿王最佳選擇。
「你父親今日被禁宮中,你半月前就向邊關寄信了?」趙崇武嗤笑一聲,問道。
柳清辭深吸一口氣,繼續找著合適的藉口:「陛下病重多日,睿王早有不軌之心,而我父親在朝為官,自然早就料到會有今日之事。」
趙崇武看著柳清辭的眼神若有所思,也不知信了還是沒信。
過了許久,柳清辭坐在那裡,指尖不停地摩挲著茶杯邊緣,這是他等得有些焦躁的表現。
趙崇武才開口道:「如今黑甲衛的統領另有其人,我只是勸動了他才決定回京,你要是想做什麼,就去見統領吧。」
趙崇武都這麼說了,柳清辭自然知道這事已經成了。
接下來就是柳清辭和黑甲衛統領碰面,兩人商量如何攻進皇宮,接著再安排了一隊人馬去溫泉行宮接不知狀況的陛下。
這些畫面播放完之後,蕭儼心下微微震驚。
柳清辭竟然從半個多月前就計劃今天這一遭了?他竟然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