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外面看旅館很小,進門就是前台,前台右手邊掛著一個通知牌。
【住店10金幣/晚,車輛改裝20金幣/部位,材料費另補,不住店旅客恕不接待,請勿隨意進入藍藍果林】
「這啥價?」
一個明顯是玩家的人在櫃檯前詢問。
「韋奇諾公司的最低價都是5金幣一晚吧。」儘管能聽出語氣中已經壓抑著煩躁,但她還是保持著最基本的禮貌,「而且我根本不需要住店,我只是路過這裡去藍藍果林而已!」
「我們是標房兩人間,果林和住店服務配套。」坐在服務台前的男店員眼睛一刻沒從終端上挪開,不耐煩道,「不住你就出去,又沒逼著你住。」
「你……」
「好了好了,」她旁邊另一個看著也是玩家的臨時隊友上來勸,聲音壓低,「算了,別跟原住民計較,提示上說最好保持友善……」
「我友善他爸……」那玩家明顯這口氣咽不下去又上不來,最後咬牙切齒地站在原地。
這樣的玩家不是唯一一批。
導航界面上,周圍代表玩家的小點有十二三個,不過大多都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旅店後方的果林里。
「算了,反正五金幣的溢價,我手裡的中和藥劑還有不少,采一會就回本了,金幣我來出吧。」
被臨時隊友勸了兩句,又被塞了金幣,權衡片刻,這玩家還是咬咬牙拿出五金幣AA結算,抄起房卡頭也不回的走了。
衛九有心想看看這個黑店是怎麼坑錢的。
她換了身原住民的衣服,混在人群里像是透明的一樣,玩家路過她時直接無視,店員更是看都沒看她一眼。
以至於她在大廳吃了十分鐘瓜,竟然沒一個人管她。
衛九默默尾隨著兩個玩家離開,就跟在她們後面五米左右不近不遠地綴著。
即使視線有時會在導航上一閃而過,也只是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就忘了嗎!
你們這群人警惕心高一點啊!
大概是因為停車場人來人往,衛九還真順利跟到了藍藍果林的入口。
這兩個玩家的車就停在這裡,入口離停車場其實算不上太遠,但被一個車攔卡住,旁邊豎著【請前往前台付費採摘】的牌子。
兩個玩家刷卡後,車攔自動升起,上面還明晃晃地跳出一個計費器。
【進入藍藍果林停留計費:10銀/半小時】
在一片混亂的「靠北啊」、「想錢想瘋了是吧」、「能不能投訴啊?」的雙響中,那兩個玩家消失在衛九的視線里。
衛九默默思索了片刻。
隨即,她走到車攔面前,用力一踹!
空氣中冒出一個幾乎看不見的藍銀色屏障,轉瞬即逝地卸去了她施加的力道,同時冒出一個巨大的警告標誌,周圍響起刺耳的警報。
兩三個穿著制服手持電棍的人凶神惡煞地從旅館方向衝過來。
衛九連表情也沒變過,就這麼收回腿,裝作一般路過路人,明目張胆地從他們面前路過。
那幾人衝到車攔前,棍子都已經拿到手裡了,卻沒見到半個人影,眼神迷茫道:「人呢?」
「不知道啊,壞了?」
「那邊不是有個人,不然你去問問。」
總算有人注意到自己了嗎?
衛九停下腳步投去期待的目光。
保安看了眼衛九,又把目光收回來了:「算了,頂個什麼用。」
衛九:「……???」
玩家無視她還好理解,大家現在都是原住民,你無視個什麼勁!
衛九都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職業不是採集者,是維修工了。
不過也沒什麼差別。
她現在穿著當時在李雲店裡買的替換衣物,頭上戴著衝鋒衣套裝的帽子,防風罩充當口罩,手裡還拿著偽裝原住民的污染隔離袋。
離開幾人的視線範圍,繞著入口往側邊走,從入口開始,向外延伸的兩側都被那道屏障保護,車攔是唯一的出入口。
有手筆弄這麼大一片屏障壟斷藍藍果,停車場的車卻毫無防護措施和監管。
衛九回到自己車上,把吸塵器和維修工具包丟進了污染隔離袋裡,狀若無事地溜達回了車攔處,拿出螺絲刀往計費器里一捅。
隨著電路被扯斷的噼啪聲響,青煙冒出,警報聲和呼啦啦的保安群接踵而至。
保安:「??」
保安看向在旁邊站著的衛九:「你有沒有看見什麼不對勁的人?」
衛九打算試一試對方,就隨手往遠方一指,言簡意賅地道,「那邊。」
整個保安群又在她眼前呼嘯而過。
衛九:「……」
自己是什麼路人型NPC嗎?
不過其他人也不是傻子,這樣被她耍了兩次,猴也要反應過來了。
趁著那些一看就不是正經路子出身的草台班子離開,衛九回到了車裡。
發揮大學幫人代課的功底,她摘下防風罩和帽子,將污染隔離服穿上,又把污染隔離袋放到了車裡,換成了吸塵器。
下車走了不遠,就聽見車攔處那邊大罵的聲音。
「被她耍了兩次!」
「該死的,是哪個說頂什麼用的?啊?我就說有問題!」
「抱怨抱怨抱怨!抱怨有什麼用,找人啊!」
「餵那邊那個!有沒有看見這邊剛剛那個保潔!」
衛九:「沒看見。」
保安群罵罵咧咧地從她身邊離開。
……咱就是說,要不考慮換份工作呢?
這樣上班發的工資真的夠賠嗎?
衛九看著他們遠去的方向片刻,收回視線。
也在這時,停車場再次有車駛入。
那是一輛粉白色的跑車,車身的線條非常流暢,大概是因為被改裝過,它的速度又快又穩,幾乎眨眼間便已經來到衛九旁邊的停車位,倒車入庫一氣呵成,沒有半點停頓。
跑車駛入後,後方也陸續又有兩輛車來到停車場。
其中一個車門立刻打開,主駕駛座上的人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了,另一個玩家注意到,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上去把她扶起,兩人互相依靠著朝旅店方向走去。
粉色跑車似乎緩了好一會兒,車門才緩緩推開。
下來的女孩不知道剛剛從哪出來,整個人像是剛在泥里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