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182服老大，不回我消息的人，我那能失蹤三個月的朋友。」
兩人極有默契地避開人群，趙小錢靠在牆上，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個裝薄荷糖的小鐵盒，往衛九手裡倒了一個，自己含了一顆。
「噢，我真的沒有一點想讓你解釋的意思，也不是昨天被你敷衍了之後今天特地來堵你的。」
趙小錢挑眉說：「順帶一提，你可能不知道，在同一個頻道這麼久，我是跟你最晚見上面的一個。」
【提神醒腦薄荷糖（精良）：每天一顆，可以保證6小時的頭腦清爽！有效緩解剛睡醒的疲憊，使用後添加正面狀態「我現在不困」！】
【我現在不困：迅速減輕疲憊感，僅對腦力活動有效，如果已經長時間沒有睡眠，此效果將不啟用。事情雖多，也請保證基本睡眠噢！】
衛九默默把到嘴邊的那句這裡站不下這麼多人吞回去。
她點開玩家面板看了一眼。
【草木稀：為什麼你不回我消息，就因為我沒發嗎？】
這條信息是幾秒鐘前發到她對話框裡的。
再往上的是衛九昨天晚上搞的抽象。
【79：為什麼我眼裡常含淚水。】
【79：因為我困得要死。】
衛九：「……」
家閨就這樣每天倒打一耙。
她把那顆薄荷糖吃掉，「那怎麼辦啊寶寶，這邊賠你零元可以嗎？」
薄荷糖入口，清涼的感覺從舌尖竄上大腦，連日來的疲憊被徹底抹平，那種不睡也能勉強被壓下去的一點缺覺感也逐漸消失，大腦前所未有的舒服。
隨口一提對方就給她帶了薄荷糖，這種感覺真的很不錯。
在清醒的思路里衛九下意識多瞥了對話框一眼。
說起來有點奇怪，難得見趙小錢晚上不在線，昨天是補覺了嗎？
趙小錢看著衛九無語的表情，薄荷糖在嘴裡轉了一圈，終於沒繃住笑了：「算了，反正我也閒下來了，你去幹嘛？帶我一起。」
趙小錢今天的心情似乎真的很好。
一般她說要跟衛九一起，那就是不管什麼事情都一起，連刷題也是，主打一個陪伴。
於是在玩家據點裡刷題的人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長長的卷子鋪滿整個桌面，除了衛九帶的那本，趙小錢也有一本習題冊，擺出來之後跟衛九鋪在一起，兩人做題的速度都很快。
趙小錢是不怎麼依賴題型的類型，一眼整張卷子掃下來，會做的題一眼就知道選什麼，不會做的才寫下推理過程，一張卷子最多二十分鐘就翻完，開始校對答案。
衛九則明顯更不做人，她已經把題型歸類好了，只要掃過去就隨手標一個題型符號，三秒就能填上答案繼續看下一題。
除了最後的校對，做卷子的過程中她幾乎沒有停頓。
方法不同，但她跟趙小錢的速度不相上下，有的時候碰在一起，那爭搶好勝心就莫名出現了，一般情況下誰做得少誰負責對方的午飯。
房間裡一時只剩下翻頁和筆墨的沙沙聲。
眾所皆知，人類有集群效應。
其次，182服作為一個略顯奇葩的伺服器，它的玩家裡，大學生占比非常高。
本來人來人往的據點，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逐漸安靜下來。踏進衛九所在教室的玩家腳步遲疑了一下，轉為輕手輕腳地踏進。
那個玩家本來只是想休息一下，但目光止不住地往衛九和趙小錢那裡飄，耳邊筆尖的沙沙聲在這個安靜的環境裡在她耳邊反覆響起，不斷鑽進她的大腦。
……比臨近考試更可怕的是什麼？
是臨近考試，你在休息，別人在複習啊！
這兩個是人嗎？怎麼能這麼快的？？
她的目光又止不住朝正在翻頁的衛九偏移。
這翻頁速度她好像只在看課外書的時候見過，咦，似乎要評卷了。
她看著衛九換了只筆，拿著答案從頭看到尾，一個字也沒改，那份卷子隨意勾了一個勾，便歸檔放在了一邊。
玩家：「……」
坐不下去了。
她感覺屁股下面有火在燒，但要是就這樣離開這裡，突然感覺做什麼都在虛度光陰。
這個玩家糾結糾結再糾結，最後終於鼓起勇氣深吸一口氣起身，幾步竄到衛九身邊。
「同學，打擾一下，請問你這個材料書哪裡買的？」
衛九停下筆，已經很熟練地眨了眨眼。
這已經是第八個問她這個問題的了。
購買稀有級道具的金幣占大頭，除去那七個實景卡帶，按沒打折前的原價計算，她手裡的一套輔導書大概是2金幣。
目前她知道的購買渠道只有甄有錢那裡，她照例回復了一下甄有錢開店的地址，最後道：「我也不知道輔導書市場價多少，如果你有時間可以在亞貝倫雙城裡再看一看。」
「謝謝謝謝！」玩家的眼睛亮了一下，感覺撿到了大便宜，「我在城裡看過了，這個價格比亞貝倫雙城裡賣的資料低一點，城裡要賣5金幣呢。」
居然還有超低價格戰嗎？？
衛九看著玩家歡快離開的背影，對甄有錢的休假說法感到了深深的懷疑。
……
大概忙到下午兩點，飢餓感總算涌了上來，衛九剛剛停筆，隨身攜帶的手機就震了一下，她也順勢拿了出來。
【用戶 甄有錢 通過帳號搜索請求添加您為好友。】
【甄有錢：親親，感謝您的帶貨，真是意外之喜。從見到您的第一眼開始，我就覺得您是我重要的貴人！您真是我交過最好的朋友！】
【甄有錢：小店這邊給您返利噢~返利的金幣已經計算好了！大概三十金幣，您看什麼時候有空過來取？(*^▽^*)】
衛九：「……」
她點開玩家面板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玩家大廳里這個超優惠的小店已經傳開了。
【玩家HU1829073：我買到了，感覺職業好全啊，這個書的質量真好，而且可以試看，比亞貝倫雙城賣的貨良心。】
【小羊卷：@好運多多，下午一起去自習室嗎？】
【你好我吃一口：書店怎麼這麼多人！不是說我們服去考試的才兩百多三百人嗎？】
【白日做夢：考科舉是這樣的。】
【林間小鹿：考科舉是這樣的。】
【玩家HU1826666：考科舉是這樣的。】
【好運多多：不覺得買書真的很爽嗎！而且也不算太貴，再省不能省書費啊！誰知道考完試還有沒有這個價！】
【李大牛：我是覺得以後考試可能用得上，沒考也順便買一套。】
【好運多多：@小羊卷，來了來了，我馬上到！我幫人帶一套。】
【在下毛毛雨：這巧了不是，我這剛好到黃風城。】
【在下毛毛雨：哈哈，順便刷一下技能等級，代購代購，走協議可以免費找我代購哈~૮₍ ˊᗜˋ₎ა】
按這個趨勢下去，甄有錢要一波暴富了。
衛九看完玩家大廳，給甄有錢回了消息：【我今天不在黃風城，可能要回去得晚一點，你不急的話我晚上來你店裡拿吧？】
甄有錢秒回。
【甄有錢：不急！(^◡^) 】
【甄有錢：正好，店裡的人數有些超預期了，晚點來我把下午的返利一起計算一下給您。】
【甄有錢：不知道您有沒有自己的傳送道具？如果有的話，我這邊可以直接傳送過去，後續還有返利的話會方便很多。】
【79：傳送道具有什麼地方可以購買嗎？】
【甄有錢：其實我想搞過這個。】
【甄有錢：但是相當遺憾的是條子……嗯不對，警官們管得很嚴。(*^▽^*)】
【甄有錢：好像有特殊職業好像可以獲批？還有一些特別徵召人員，我記得這個要等蠻久的。】
衛九手上好像有一個能把獎勵傳送到她這的徽章。
她把卡包翻出來，看向圖鑑徽章的介紹。
【圖鑑徽章：優質的記錄提供者永遠受人尊敬。擁有此徽章，每完成一次圖鑑錄入知名度+1，獎勵將自主傳送至玩家身邊。】
果然，這個徽章一定是有審批資質的！
它的效果覆蓋了領獎勵這個使用範疇，不過徽章的限制實在太多，衛九還沒仔細研究過。
現在明確知道的使用方式是，提交系統面板上的未知圖鑑，黃風城可以將獎勵直接傳送至她身邊。
不過衛九已經繞過系統和黃風城取得了私下聯繫，即使能開出來圖鑑，也不一定想提交給系統。
更別提系統開圖鑑給開得實在太吝嗇。
那個S+級怪物屬於這個世界，代表這個世界的怪物也會被記入圖鑑，但衛九從來沒開出來過，這部分圖鑑她接觸不到，更別提完成。
她的目光在圖鑑徽章的這行字上掃過一遍，腦中突然冒出了一個無限流遊戲裡常用的BUG。
「怎麼了？」趙小錢注意到了衛九停筆的動作，她抬頭看來，正好看見衛九手上拿著的手機，「誒？你的手機居然沒被收走嗎？」
「前幾天升級道具的時候拿回來的。」衛九說，「可惜沒有網，這個世界終端用的多一點。」
說起來，前幾天她還想找趙小錢給沙漠虹鯨做一個好用的終端，現在剛好兩件事一起辦吧！
「走，我們出去活動活動。」衛九乾脆把紙筆都收回背包，眼睛帶上一點笑意。
趙小錢微微挑眉。
這人又有新點子了。
……
這個BUG是從打包BUG里延伸出來的。
從打包BUG可以看出，系統對規定的解釋有一定的靈活性，但要使用靈活性必須解釋得足夠合理。
比如打包，能湊出大禮包，是因為系統自己也會使用一個大禮包的形式進行獎勵發放，而且如果真要較真，衛九也有充分的理由。
當初她和無限流系統爭論的時候，第一句話是：「那你告訴我，背包格里能裝一捧土嗎？」
她從地上捧起一捧土，裝進塑膠袋中，那捧土被成功算作一份裝進背包格，她便沒再留情。
「所以，一捧土算一件物品。」當時尚且稚嫩的衛九望著玩家面板，「你把它算作一份。」
「但土是什麼？」
「它是水、空氣和不同礦物質粉末的結合，如果你把它放到顯微鏡下來看，裡面甚至還有草籽和尚未腐爛的根系。」
「你收入的是一個叫做土的概念，如果這樣一個概念的結合能叫做一捧土，那麼為什麼大禮包不能稱為一件物品？」
當時的無限流系統沒有說話，或者說，它沒有話能進行反駁。
從那天開始打包就在無限流里盛行了，這也是衛九為整個無限流遊戲爭來的第一份東西。
從系統無法反駁拆解來看，其實它是有底層運行規則的，解釋的靈活性取決於玩家有沒有把規則湊齊。
所以另外一個常用BUG使用起來也很簡單，就是拆物、拆規則，然後發現漏洞，提前硬填湊夠使用條件。
拆物簡單一點，有些普通的物品也是本世界的特產，原住民也在使用和生產。
既然是從人手裡生產出來的，拆開來研究就能搞明白運行的原理。
這延伸為了拆物流，無限流遊戲裡有個仿造大師，她進副本只要搞懂需求物品的構造，就原地坐下開始仿。
仿出來的東西不說99%的相似度，95%是有的，一些不需要太精密的低級解謎本是一路爆破。
逼得最後系統搞靈異副本搞得越來越多。
除了那些普通物品，還有一大部分東西，在玩家手裡和在原住民手裡效果是不同的，它從單純的物理或魔法產物，變成規則的集合體。
徽章就屬於這種物體，它從表面上來看就是一個正常的徽章，甚至沒有傳送紋路，一身破綻但就是能跑通，依賴的是系統賦予它的規則。
從明面上看一共三條運行規則。
【1.需要在系統上觸發一個圖鑑，並且需要提交錄入這個圖鑑。】
【2.圖鑑提交給原住民，並且玩家一定會獲得知名度，知名度代表玩家在原住民那裡的熱度，所以根據正常思路進行逆轉，提交的至少得能加知名度的報告。】
【3.原住民收到圖鑑報告，並準備好獎勵進行傳送。】
到第三步才會開始傳送。
後兩條想滿足不難，難點在第一條，系統給的圖鑑太少，衛九接不到原住民還在收錄的普通圖鑑，她的圖鑑頁面目前待提交的是一個全是問號的S+級大怪物。
規則拆完，漏洞已經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