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溫日的風實在很烈,刮在臉頰上生疼,衛九壓了壓帽子,跟著人群來到原本吵鬧的地方,現在這裡只剩下一些亞貝倫雙城的工作人員在維持秩序。
這是在一個小巷內。
亞貝倫雙城的小巷很多,漂亮的寬巷子更是不少,聯排的臨巷別墅在人類精英齊聚城中的盛景下被開發出了許多套用來出租,這一整條街有一半出租給了臨時趕來城中的隊伍。
「我什麼也不知道——!」一個大概二十幾歲的男性站在路邊,抱著自己的頭,歇斯底里地朝向他盤問的亞貝倫雙城工作人員喊道:「離我遠點!我是來參加考試的,這裡怎麼樣跟我沒有關係!」
男人的表情相當陰沉,那是一種混合著驚恐、害怕和疑神疑鬼的表情。
「我說你冷靜一……」其中一個工作人員試著靠近他,而就在這個瞬間他像突然應激了一樣猛地把那人撞開一步。
「我要走了、我要走了。」他捂著自己的頭,不管不顧地從撞開的縫隙里擠了出來,腳步匆匆地向前,「你們去問別人吧!」
他從玩家堆前方路過,頓了一下選擇繞行,剛好看見了衛九正打量著他的目光,視線下移落在衛九手上的黑袍上,露出像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啊——」一聲尖叫卡在喉嚨里,他的瞳緊縮了一圈,腳下頓了頓,突然開始不管不顧地朝外狂奔。
「誒,先生,先生!」那些工作人員追著他向外跑了幾步,有個女孩嘖了一聲,一扯工牌,把代表工作人員的深色馬褂也朝旁邊一塞,「先回去告訴林姐,我去抓。」
「這不符合規——」
穿著平底鞋的工作人員已經像陣風一樣跑遠。
「規你錘子的定!」
輕巧地幾個跳躍,她直接翻過了高牆,抄近路消失在了玩家的視野里。
被留下來的兩個男工作人員臉色有點不好看,另外一個接過女孩馬褂的工作人員瞥了他倆一眼,把馬褂整吧整吧好好護在懷裡。
工作人員看了幾眼玩家群體的方向,國家一級保護廢物和小羊卷剛好站在外側,就這麼平平淡淡地回視了回去,沒看出所以然的工作人員就這麼收回了目光。
「真是一場曠世大戲啊。」衛九旁邊的李照臨感慨道。
「……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你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啊?!」衛九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黃風城原住民是有什麼一旦有重要事件就必定會瞬移到玩家身邊的buff嗎?!
「這不是很正常嗎?」李照臨聳聳肩膀,「小寧的店就離這裡五百米不到,你在這裡碰到我有什麼好稀奇的?」
衛九看了她兩眼。
當時黃風城終局任務觸發的時候,李照臨的狀態被描述為「未出走」,也就是說,按照正常進展,李照臨在黃風城覆滅的時間點是未死亡的出走狀態。
她當時在幹什麼?或者說、她在調查什麼?
那確實在這裡碰上李照臨是必然事件了,跟小寧的店位置沒有關係,就算離得再遠,李照臨聽說亞貝倫雙城裡出事了也會趕過來的。
「……周隊知道這件事嗎?」衛九有些無奈。
「她應該也不知道你變成這副看起來半死不活的樣子了吧?」李照臨笑了一聲,剝了顆戒菸糖,「不然要心疼壞了。」
「那就是不知道。」衛九才不會給她繞進去,她現在真挺想找個鏡子看看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樣子,怎麼逢人就覺得自己半死不活。
「有啥線索嗎?」
周邊的玩家三三兩兩的散開,有的追著那個男人逃跑的方向想去看看後續什麼情況,有的則是就地轉轉,或者直接試圖跟著工作人員回工作處去。
衛九靠在路邊的電線桿上,李照臨就靠在她身邊,棒棒糖輕微撞過齒關:「剛剛跑掉那個也是許文彬的學生——噢,我是說昨天晚上失蹤的那個符文師。」
「反正是他先在他師姐說老師失蹤了之後看見了路盜,但是他和周圍人關係都不怎麼好,提供的照片我看了下,有點模糊。」
亞貝倫雙城這個草台班子,可能是那個晚上被偷雕像的事太震撼了還是怎麼樣,至今還沒發現關山寧已經跑路——不過發現了大概也是小發雷霆,跟黃風城有關係的衛九至今連茬都沒被找過。
李照臨更是出入自如。
衛九抬頭朝這一整排聯排別墅的上端看了過去,又低頭看了眼自己靠的地方,順手揪下兩根掛在釘子上的粗糙黑色線頭。
「我猜這件事可能跟你想找的線索關係不大。」她淡定地說,「不過許老師昨天晚上想出去調查什麼事情你可能會更感興趣一些。」
「?」李照臨看向衛九的方向。
「不然我們兩個就近搜一搜附近的地下室?」衛九看向李照臨,「這種聯排別墅一般都有地下室,或者附近能藏人的隱蔽地點也可以,給我拿一張地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