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寧的病房原本在另外一側，兩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小寧乾脆打開了病房門，幾步跑到衛九身邊。
「姐姐。」她聲音稍微有點緊張，「我沒有你的好友終端……」
上次送小寧來醫院太急，事後衛九和趙小錢就先離開了，只加了照臨姐的通訊號，而且李照臨最近要忙的事很多，小寧大概很不想再給她添麻煩。
「抱歉，忘記給你了，互相加一下好友吧。」衛九對她笑了一下，把手機遞了過去，關山寧才終於放鬆了下來，也對衛九露出了一個笑容。
她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磨蹭了一會，突然又朝衛九走近了一步，拉了拉衛九的衣擺。
「我想去參加這次考試。」
她的聲音很小很小。
這句話脫口時，她的心跳一時加快了許多，那種欺瞞了自己老師的愧疚幾乎要將她淹沒，但是，關山寧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放棄這次考試。
這可能是她從能被李照臨收為學生的天才，變成泯於眾人的庸才之前，最後一次曇花一現的機會。
李照臨培育她到底花了多少心思她都明白，外面那些人在姐姐走後如何貶低她的老師她都知道，這幾天深夜，她閉上眼睛，心裡總是有個聲音勸她裝作一個還沒成熟的小孩。
她今年十三歲。
確實應該是一個什麼都聽不懂、不知道、受了傷就乖乖聽話的年紀，如果她看不懂李照臨對她的期待，聽不懂那些人對李照臨的詆毀，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如果她好好聽李照臨的話，沒有人會不滿意。
但是，那樣做的話，關山寧唾棄自己。
……只是當一朵曇花也好，只要綻放得足夠驚艷，即使之後再也沒辦法鍛造了也好，那都跟她的老師沒有關係。
況且……
「我之前聽到了一些姐姐的事情。」關山寧第一次找到人說這件事，說出來的時候比她想像中還要順暢，「雖然、雖然不能確定，但是有人說，我姐姐是被害死的。害她的那個人這次是來考高級證書的，如果他考過了，就再也不會來了。」
但是越往回憶深挖，她就越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那種感覺縈繞在她心頭，讓她把那天的場景回憶了千百倍，最後，她忽然想起一個很小的細節。
臨出門前，姐姐看了眼終端，似乎有什麼消息發過來，她吐槽了句垃圾簡訊就放下了，但事後小寧並沒有翻到那個時間點的簡訊。
這個很小的違和感一直讓關山寧不斷想起那天聽見的流言，她越發想要去確認這件事情。
「你缺一個隨隊後勤。」關山寧看著衛九，說話儼然成熟了許多，「我可以的，鍛造師是最好的後勤職業之一，即使是老師做的頂級武器，我也都有把握修理和調整。」
那隻受傷的手輕輕顫了顫，她有些緊張，但還是說了下去：「我不會讓你為難的，我就去一下抽籤，如果抽籤的結果很不好，沒有抽到跟你或者其他老師信得過的人一組，我就放棄考試，可以嗎？」
衛九聽著她說完了所有話，沒有打斷她。
一顆金子做的心在熠熠生輝。
衛九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十三歲，對關山寧笑了笑。
「後面這些就不用說了。」溫暖的掌心在關山寧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一大把，「你只要說姐姐，能不能帶我去考試就好。這是小孩的特權。」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挨李照臨罵了嘛，衛九相當熟練了，罵過來還有她頂著，在這方面，她還是個十分偉大的大人的。
小寧被揉得凌亂，眼神也變得懵懵懂懂的，小小的一隻看著衛九。
「另外，你不用為你的老師考試，也不用為你的姐姐考試。」衛九說，「為自己燦爛的青春考吧，你的老師是個很厲害的人，她並不在意那些事情。」
「你姐姐……噢對，等一下，我給照臨姐發個消息。」衛九突然想起了什麼。
……
十分鐘後。
【李照臨：什麼叫你出門一天找到關山樂了？！】
小寧坐在衛九身邊，表面上看不出來什麼，細看魂已經完全飛出去了。
【79：就是這樣那樣然後就找到了，我拜託了沙漠虹鯨把她帶回來，但是距離有點遠，可能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到。】
鯨鯨快遞超讚運輸中！
【李照臨：……】
【李照臨：不要把所有關鍵的內容都用這樣那樣省略掉啊！】
【李照臨：確定是嗎？具體啥時候能到？人的狀態怎麼樣？她…算了，等到了我自己看吧。】
真的有了關山樂的消息，李照臨第一反應竟然是不敢聽見她的近況。
……她比誰都清楚，關山樂不可能過得很好，她一定吃了很多很多苦，僅僅只是想到這點，李照臨就不自覺失神。
比起她的情怯，小寧則是毫無保留地問了出來，抓著衛九的手都稍稍有點急促，「姐姐還好嗎？受傷了嗎？她怎麼樣了？」
「算得上一切都好。」衛九說，「等沙漠虹鯨到了我就聯繫你們，到時候先帶她來檢查一下身體吧。」
不知道失憶還有沒有得治療，這個世界的科技已經非常發達了，從周平海能被撈回來就能看出來，關山樂在有大量醫療資源的情況下能完全治癒的可能性也不低。
……到那個時候，對方是怎麼完全驅離身上的寄生蟲的經驗出現，那些逃出來的勞工就都有救了。
衛九對這件事呈樂觀態度。
拿完自己的藥，跟小寧說好這兩天好好治療，等抽籤那天自己來接她，衛九離開了後勤站，剛好她設立的兩個小時往返傳送時間已經到了。
拿著沈醫生開好的藥，她回到了自己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