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風城需要一個解釋。」
老人阻止了身後被外交官態度惹惱了的戰鬥成員，那沒什麼溫度的笑容化作徹底的威容，臉上不復一絲表情，拐杖重重地杵向地面。
「如有疑問請在正式場合……你們在幹什麼？！」
聯盟執行局的見證人攔了一下外交官上前的動作，而黃風城的人則直接用微型爆破裝置炸開了天空之城的傳送陣表面。
冠冕堂皇的外殼脫落。
天空之城的外交官眸中映出那駭人的黝黑巨坑，瞳孔在極具衝擊力的情況下向內緊縮。
蠕動著的大型長蟲，伴隨著千萬條被轟炸聲驚動的長蟲，蠕動著從深坑中蔓延而出。
……
公路求生系統想，這只是計劃的雛形而已。
第一次擊殺路盜的時候，衛九使用碎片其實有點出乎它的意料，但考慮到玩家薛丁格的莽，如果要解釋成衛九隻是想確保能殺掉路盜也是合理的。
於是這一點小疑問就被它龐大的數據流略過了。
該死的，哪有那麼簡單！
當時衛九已經發現了路盜在收集那種碎片、意外撞破了路盜能屏蔽玩家面板的事情，那她當時在想什麼？
她在想，居然有什麼能影響公路求生系統的東西！
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或者把它的作用最大化，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它離開手心！
那時衛九已經接近確定了無限流的存在，所以在公路求生系統被屏蔽的間隙，她要面對的是不知深淺的後期無限流系統，使用那片碎片根本不是上頭，是必然的決定！
怪不得從來沒見衛九和趙小錢討論過這件事，也沒看見她們有寫攻略讓全服玩家狩獵路盜的打算，這兩人的默契已經能到達這種程度了嗎？！
當時公路求生系統急著把路盜收走也是擔心這點，它檢查不出來路盜到底是通過什麼裝置屏蔽了自己，只能直接急眼發出了通緝令。
仔細想想，衛九到底有沒有在提交路盜的身體之前拿走什麼東西？明明它當時一直在注意……
「我什麼都沒拿啊。」處理完那幾個昏迷導師的衛九看向久久不說話的公路求生系統，不咸不淡地為自己正名。
開玩笑，她可是相當光明磊落，不能讓實習系統腦補著腦補著把她當做什麼洪水猛獸了。
「只是一個小小的BUG而已。」她眼中盪起笑意。
在之前用徽章冒充傳送裝置的時候，她已經用過這個BUG了。
只要把一件事、一個道具的邏輯拆解，只要滿足所有條件，不管條件是怎麼達成的，那這件事就可以勉強觸發。
換句話說，只要把邏輯拆解，不管怎麼去掉其中的一環，那這個事件在那一環被補齊前就永遠不會觸發。
她檢查了路盜身上的所有物品，包括他那個準備啟動的脫身鍊金裝備，沒有發現異樣，那結合她的懷疑，她猜測屏蔽公路求生系統的能量應該來源於無限流系統本身。
那麼她只需要拖就好了。
剛剛有提到過，對於不能完全控制的區域，系統不能直接影響任何東西，只能通過玩家使用道具進行。
無限流里曾經有一位值得敬佩的玩家，用絕境死亡後三十分鐘的時間，為所有人證明了系統將在玩家死後20~30分鐘跟玩家的聯繫徹底斷開，回收道具大概在五分鐘以內。
為了保險，衛九拖了大概三十分鐘時間。
把無限流系統從這一環里抽走，公路求生系統查翻天了也查不出來什麼東西，就算真的有什麼道具遺留，也是完全沒關係的。
【玩家面板：……】
感覺玩家不是在說好話。
想幹嘛！
她一定動手腳了吧！
衛九把草藥女巫發來的藥劑給昏迷的導師們灌下，其中一個紅髮導師看見穿著隱身斗篷的衛九怔了一下，總感覺有點熟悉。
衛九比了個噓聲的手勢，假裝外面還有路盜，把光學隱身斗篷遞給她們，又指了指安全區還沒垮塌的半邊深處。
紅髮導師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雖然不知道情況，但她猛點了一下頭！
他爹的，被暗算了！
今天的通知奇奇怪怪的，竟然明確安排了導師什麼時間點前往安全區，而且細化到了每一個導師，她本來還在跟宋知秋抱怨讓人休息一下都不肯，結果接過風沙防護罩的同時不知怎的就陷入了昏迷。
太憋屈了，太不像話了，她只感覺有一股無名火從腳底燒到了髮根，腰間重劍被她一把抽出，朝著衛九指示的方向走去！
推脫掉剩下找人工作的衛九默默鬆了口氣。
【玩家面板：。】
又在偷懶這個人。
現在場內只剩下衛九了，公路求生系統還是想不明白，衛九大費周章欺騙自己這一次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過它學聰明了，此刻按兵不動，安靜得好像並沒有在意衛九這邊的動靜。
但是就在這時，它想通了什麼，忽然賽博汗毛豎起。
它默默掃描向衛九手上那一整串紫寶石項鍊。
其實這個計劃最終成型是在前天下午，公路求生系統抽出她體內無限流碎片封存的時候。
衛九當時是真的止不住笑，除了摘掉不知何時就會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的慶幸，還有一種如她所願，這個瘋狂的計劃意外成型的絕妙。
真是天時地利人和。
【玩家面板：……】
衛九真的已經殺了很多路盜了，這些路盜都被公路求生系統分解，或者說，暫時存入了資料庫內等待分析理解。
因為第一次檢測的路盜屍體沒有問題，所以後續的路盜屍體，它直接放進了資料庫，並沒有隔離，也沒有來得及全部詳細檢查。
誰知道屏蔽公路求生系統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在這種已經很劣勢的情況下，它似乎犯了一個很蠢的錯誤——主動包裹了一小段無限流的數據。
現在一人一統陷入了一個僵局。
衛九不確定公路求生系統放鬆警惕後吃的那麼多路盜身上有沒有攜帶能讓公路求生系統頭疼得要死的東西。
公路求生系統自己也不確定。
只要引入一個無限流系統，這個薛丁格的盒子打開，就知道誰賭贏了。
顯然，公路求生系統認定了衛九做了什麼手腳，而且不清楚衛九也沒有短期內引出無限流系統的辦法，它遲疑地算了一下自查的時間——至少要三天。
僵持中，衛九主動開口了，帶著那種標準誘騙的微笑：「我覺得讓它永遠睡下去對我們都好，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