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九轉頭看向趙小錢。
仔細看，她跟趙小錢和許安野都保持了一定的距離，而趙小錢也站在原地跟她對視著，聲音需要衛九集中注意力才能聽清：「是那個賣圖紙的榜三，她出事了。」
衛九點了下頭，下一秒，她的筆忽然在手上轉了一圈，吸引了趙小錢的注意。
「怎麼了？」
趙小錢的視線從她身上轉移到了她的筆尖。
「我想到了一個辦法。」衛九的聲音還是聽不出什麼太大的變化，「如果我們分辨不清眼前的一切是不是真實的，那麼只需要確認一個絕對真實的事情就可以了。」
「絕對真實的事情？」
「是的，玩家面板有可能被隱藏，但上面的內容永遠不可能被更改。這是玩家間默認的鐵律。」
「如果我寫下一條『任何人都不可隱藏玩家面板』的規則，理論上顯現的玩家面板就一定是真實的。那麼直接通過『導航』來確認我們的位置就可以了。」
「那還等什麼？」趙小錢疑惑道，「是有什麼問題嗎？」
不，當然有問題了。
在聽到趙小錢的回答時，衛九面無表情，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趙小錢怎麼可能回答「那還等什麼」！
什麼鐵律，公路求生那個實習生不等玩家去撈它就不錯了，還指望它幫上什麼忙嗎？
即使在無限流里，「玩家面板一定是對的」這種話也是悖論。即使絕大多數玩家都認為這個觀點沒問題，但實際上在極個別副本，玩家面板提供的信息也有可能是一種掐頭去尾的詭敘！
就算全世界只有一個人認為「玩家面板也有可能出錯」，那個人也一定是攻略組的趙小錢。
衛九看了片刻她的眼睛，道：「我怕看破偽裝時污染物突然出現，這些人恐怕會趁機搗亂。而且我用了最後一條規則，短時間內就沒辦法寫下新的規則了，你幫我看著一點周圍吧。」
趙小錢乾脆地應了下來，她轉過身，看了看被四下分散的偷襲玩家，從兜里掏出了一個鍊金隱身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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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九觀察著她。
……要不裝了嗎？
然而，趙小錢只是用鍊金隱身儀遮住了拿武器的手臂。這也是常用的戰術…在昏黑的夜色中，確實很難分辨一個人的手是不是消失了。
當武器被遮住，周圍人的警惕心也會降到最低……
趙小錢的隱身儀確實生效了，而且她好像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徑直朝那些被捆住的玩家走去。
……怎麼可能，那隱身儀是真的有用？可那是趙小錢之前給她展示過的東西啊！
理論上，這個儀器趙小錢只有了一次。只有衛九和許安野見過它的本體，如果眼前的趙小錢是假的，那這個幻境到底是怎麼做到一比一復刻的？
或者說，如果對方是假的，那她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
衛九手持著判官筆，感覺趙小錢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的手腕微頓，收回看趙小錢的視線，在空中點了一筆。
趙小錢的視線挪開了。
下一刻，她將判官筆收入背包，壓著加速的心跳，直接閃身上車踩下油門！
趙小錢剛剛收回目光，聽見關門聲的那一刻猛地回頭，衛九已經消失在了原來的位置上！
黃金貓本就停在主路的最前方，頃刻間便沖離了重合的定位點！
趙小錢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與此同時，衛九也通過後視鏡和她對上了視線。
只見她剛剛停留的原地，趙小錢、蹲在地上的許安野，還有那些原本一片嘈雜的活死人玩家，此時維持著同一幅度轉頭，陰冷地注視著她離開的方向。
衛九收回目光。
她剛剛已經幾乎確認那個位置一定有問題了。破綻實在太明顯了，為什麼至始至終，只有趙小錢收到了徐子衿的消息？
問題是，那個「趙小錢」恐怕也早就察覺到自己的試探了，為什麼她還願意陪自己演下去？
時間，答案無非是時間，或者她暫時沒辦法對自己造成什麼威脅。
而在看見趙小錢的偽裝道具時，衛九突然想到，這兩種答案可能是共存的！
當武器被遮住，周圍人的警惕心也會降到最低……
如果「趙小錢」當時拿的可能不是什麼武器，是類似「判官筆」的東西呢？
這對她來說是燈下黑，因為她那時大部分注意力都被趙小錢的偽裝道具吸引走了，如果不是她經歷過類似的副本，是很難幾秒內想到自己的道具也是有可能被復刻的！
判官這個職業想要直接殺人很困難，但是那個地方聚集了大量想要殺她的玩家，而且很可能還有玩家在來的路上！
如果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在對方的視線下，藉助那些活死人的判官筆，編造出一種可以殺了她的複雜邏輯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衛九當時就知道了自己必須馬上離開。
她甚至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那個人的判官筆很有可能不是復刻的，因為她從未觸發過什麼媒介……如果是這樣的話，事情就稍微有點大了。
現在脫離的方法其實很簡單，不管是岔路還是副本，只需要沿著路一直走，就一定能走到出口。
這是一條底層【規則】，是公路求生遊戲開始時就寫進主規則的定律，比起玩家面板，它才是一定不會失效的東西。
這種難度極高的突發事件，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擁有一個很大的範圍。如果是那樣，那還說啥，給它得了！
果然，開出了「趙小錢」的視線範圍，衛九面前亮起玩家面板的微光。
【滴，恭喜玩家79通關副本「時空裂隙」。】
衛九半點沒停，連視線也沒偏移，加速往前開去。
大概過了一分鐘，那張玩家面板在她面前褪色，變成一張白紙落下，系統的通報聲再次響起。
【滴，恭喜玩家五星通關副本「時空裂隙」！獲得獎勵：旅遊證（唯一）×1】
周圍那種昏黑逐漸褪色，一張薄薄的卡片掉進了衛九手心，她又向前開了五分鐘。
直到月亮重新出現，她看清了周圍那些圍繞著她整個車身，像無數睜開的巨眼一樣，被主路隔絕在道路兩側的時空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