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踩進泥地里的人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工兵鏟帶著血腥味的剷頭撥開他的兜帽，露出一張滿頭大汗、恐懼到極致，又喜悅到極致的臉。
那詭異的笑容在思念怎有回音的臉上擴大，隨後，一個球狀的物體猛地從他手心朝衛九砸來！
「小心——！」剛剛趕到的黑桃十三瞳孔微縮，她猛地上前想把衛九撞開，卻見衛九隻是抬手，就穩穩把那個物品攔進了手心。
啪。
圓球落入她輕薄的手套表面，發出一聲悶響，隨後再無動靜。
「這什麼？」她有點不解地扶了一把撞她身上撞得暈頭轉向的黑桃十三。
思念怎有回音在看見她空手接下圓球時突然怔住，表情肉眼可見地發生了變化，那雙滿是恐懼的眼睛望著衛九，像是看見了什麼難以理解的東西，突然劇烈掙紮起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是誰，你是，啊！！」
黑桃十三狠狠地碾上他的手指，讓思念怎有回音痛到下意識閉上嘴，但此時，她同樣也是驚疑不定地望著衛九的眼睛。
衛九：「？？」
怎麼感覺眼前這兩人都知道這是什麼，就她不知道？她被孤立了嗎？
難道說這是什麼道具？
剛剛黑袍人朝她丟東西的時候，她其實沒有躲開的必要。
各種即死道具的使用條件都非常苛刻，不可能是這種觸髮式的，再加上現在不在時空裂隙里，對方也幾乎不能加強道具。
剩下的無論是什麼，理論上只要被她拿到就可以直接收回時停格里去。
這也是衛九不躲不避的原因，只是等她拿到手，才發現這東西沒有一點危險性。
既然不是傷害型道具，又怎麼會讓黑桃十三露出這副驚恐的表情？
【滴。】
玩家面板卡了一下，它大概是從來沒處理過這突如其來的玩家大戰，隔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在衛九面前彈出了一個面板。
【恭喜玩家獲得「污染核心產物（半成品）×1」，是否淨化？是/否】
【污染核心產物（半成品）：嗯…似乎是一個處理得非常粗糙的污染核心製作的道具呢，採集者大人不喜歡，通通給我退回重做！！】
污染核心？
那不是宋知秋要的東西嗎！
現在衛九知道為什麼自己看這東西有點眼熟了，前幾天她一直在通宵研究污染核心的材料，對宋知秋做的初步研究已經有了概念。
如果她沒記錯，這應該是污染核心的能量被初步提取形成的晶核！
幾乎是下意識的，衛九按下確認淨化鍵，污染核心那沿著她手套蔓延攀爬的黑暗突然回縮，被從中心爆發的一點如太陽般明亮的光輝一點點照亮…
【玩家污染+50%，當前污染度較高，請儘快清理。】
【滴，恭喜玩家獲得「殘缺的規則（稀有）」×1，該規則已被填寫，檢測到玩家持有物品「判官筆」，在手持判官筆時，您可對該規則進行二次編輯。】
【名稱：殘缺的規則（一次性）】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類別：裁決者職業道具（稀有）】
【介紹：一條游離在空中，被裁剪下來的規則。在脫離了規則締造者之後，它只能再生效一次。】
【該條規則內容：世界上只有一位裁決者，後來者皆是祂的子民。無論何時何地，見此規則，子民應立刻前往朝聖之地。】
「你…」黑桃十三本來的驚疑在看見白光慢慢侵染這條規則時化作徹底的疑惑，如鼓的心跳也逐漸平息，「你沒事嗎？」
衛九摸了摸下巴。
真是好算計。
思念怎有回音還在用那種瘋狂的眼神看她——既怕又慮，這種眼神衛九見過很多次，甚至還能看見他在黑桃十三開口時，眼底閃過的一絲不甘心的好奇。
是啊，這人機關算盡，一直只展現了三條規則，最後卻還藏了一條針對裁決者的絕殺，她怎麼可能會沒事呢？
衛九好笑地彎了彎眼睛，感覺這是她今年碰見的最讓她發自內心地想笑的事情之一。
這個新道具被她收入背包，衛九說：「因為我不是裁決者啊。」
黑桃十三：「……？！」
思念怎有回音瞪大眼睛。
衛九早就覺得這人太詭異了，不光是信息量比她們多出數倍，職業也跟她們預測得不對，先不說信息——光是職業，如果他不是裁決者，那不管誰是裁決者，在衛九寫下規則時都應該現身了。
還是那個道理，以衛九自己的經驗來說，規則是不可能憑空生效的。
越寬泛的規則越難細緻，這種靠著大量玩家的願望，單獨獵殺某一個人的規則，裁決者本人不可能不在現場。
如果思念怎有回音不是裁決者，那裁決者是誰？
——這個問題，早在黑桃十三確認了思念怎有回音的職業時，衛九就隱約有了答案。
「之前我們不是已經確定了，裁決者是具有唯一性的職業嗎？」衛九說，「如果世界上還存在一個裁決者，我不是也很正常吧。」
「我以為…」黑桃十三噎了一下，瞪眼看她，「別兜圈子了，直接告訴我你想說的話吧？」
「這個問題不兜圈子的話很難解釋。」衛九回身看了眼那將天幕完全遮蓋了的時空裂隙，腦海中閃過時空裂隙第一次開啟時，填滿縫隙的那隻含笑的眼睛。
「……我之前就在想，為什麼偏偏把所有殺招都放在時空裂隙里？另外兩個可有可無的規則，和『幻覺』這個核心殺招比起來，簡直是像硬湊上來的陪襯了。」
「現在我就想通了。」衛九看了眼腳下顫抖到脫力的人，「那兩條規則存在的意義，只是為了確保他活著而已。如果他死了，那個裁決者就沒辦法獲得和這些走狗的聯繫…當然也沒辦法對我拋出這個相當於讓我直接進入血月宴的耍賴牌了。」
「什麼意思？」黑桃十三怔了一下，「我們不是確定他不是裁決者了嗎？」
衛九對上思念怎有回音的視線，不知何時，這個人已經不再抖了。
那雙濃黑的眼睛面無表情地和衛九對視著，衛九能察覺到那突變的眼神，但她還是看著他說了下去。
「是的。但真正的裁決者根本沒辦法使用玩家面板——我的意思是，祂是個連離開時空裂隙都做不到的…」
「原住民。」思念怎有回音笑了，忽然自然地接上衛九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