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九緩緩吐氣…
「如果換個人來，這個時候都要變成空中飛人了。」她瞥了眼玩家面板，狠狠地關上彈窗。
她要搞清楚。
她絕對要搞清楚，如果連她自己也相信了她從未回到現實，那她現在做的一切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如果現實是假的，那她進入的遊戲是否是真的？她現在所見的一切是否是真的？
這完全沒辦法討論了，只要大前提出了錯，這個沒有準話的疑問會擴展到無數個領域，最終變成一個全世界都是假的偽命題。
「如果一個可能性的盡頭是絕望，那我們只能當這個可能性不存在。否則只要看著這個可能性，就再也沒有走下去的動力了。」
「就像趙小錢說的那樣…」衛九望著剛剛屏幕顯現的方向，「相信問題總能解決，一切總有原因的。」
那就假設大前提為真，她確實短暫地回到了現實世界吧。衛九剛剛注意到一個細節，趙小錢是調查過那個匿名帳號的，這是所有混亂中唯一能確定的一點。
她打開玩家面板，快速給趙小錢發去了消息：
【79：我剛剛看了一段視頻。】
【草木稀：嗯嗯。】
換了十斤大魚頭像的趙小錢秒回。
【79：是關於現實世界的。】
【草木稀：……嗯？！】
趙小錢猛地從釣魚椅上坐了起來，連魚竿掉了也沒發現。
她推了下自己的墨鏡，太陽西斜，衛九編輯的速度、莫名變慢了一些。
趙小錢盯著那個正在輸入中的消息反覆刪改，最終，一長串信息映入她的眼帘……
【草木稀：……】
說實話，趙小錢自進遊戲以來，思考過很多次這個事情，也模擬過很多次向衛九詢問這個問題的場景。
天知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那句脫口而出的「不回我消息」，到底包含了多少藏於玩笑之下的情緒。
但是，但是，這怎麼能一樣呢？
【草木稀：我天，盒！】
【79：？？】
【79：重點是這個嗎！】
【草木稀：…其實我以為是什麼新的創傷機制。】
【草木稀：畢竟我其實說過我三個月沒聯繫上你。還有徐子衿她們，據我所知，他們並沒有藏著掖著這一點。】
【草木稀：但你的反應都挺正常的。給我的感覺好像是…愧疚？抱歉？你好像從沒否認這一點，給我的直觀感覺就是在你的潛意識裡，你確實斷絕了和我們的聯繫。】
【草木稀：畢竟以你的敏銳度，這麼明顯的破綻，是不可能反應不過來的。】
衛九微微一愣。
是啊，她發覺自己也是個衝突的矛盾體。
在這個錄像直白地戳破最本質的破綻前，她根本沒有意識到其他人的態度有什麼問題，只覺得自己道歉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衛九扶了扶自己腦袋，莫名有點懷疑起自己的記憶——
【79：等等…這跟我現在所在區域的這些原住民有點像。】
或許她的潛意識，或者她自己也沒意識到的靈光一閃中早就給出了相反的答案。趙小錢可能是對的，並不是世界出了問題，而是她的記憶。
【79：我應該好好調查一下這個區域了，等我消息。】
剛剛系統提示過，關店後她還可以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現在衛九的首要任務是探明周圍的區域。
不出意外的話，下次開店她仍需要交換情報，現在可以先搞清楚這裡的商品類型。
【草木稀：還有一件事。】
【草木稀：我不知道徐子衿和許安野有沒有告訴你，在風沙長路的時候，你身邊出現了一條很短的河流，和污染的幻象對撞了…】
【草木稀：我最近在調查這方面的世界觀，但現在的人類聚居地對這種幻象沒有明確的解釋，只認為是人類被污染所看見的幻覺。但你也知道，我們並不會被污染。】
【草木稀：如果你要探查龍族領地的話，或許可以問問那邊的人具體的消息。】
【79:(。•̀ᴗ-)ok！】
【79：可以和解嗎？】
【草木稀：哼哼。】
【草木稀：我在收集三級車的材料了，你先去吧，晚點我來跟你一起開圖。】
趙小錢本就沒生過衛九的氣，在知道衛九確實沒換過…至少記憶里沒換過手機號之後，那種提起這件事的憋悶也徹底消失了。
倒不如說，現在該擔心的是衛九的記憶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趙小錢收起漁具，夾著摺疊凳往回走，手上迅速調出了線索筆記。
……
衛九關閉玩家面板，背著清空格子的包第一次踏出這條街。
一轉頭，她就對上了街角還站著的兩人的視線。
衛九：「。」
幹什麼呢這是？
左旭和穆守誠現在共用一盞燈，冷不丁地看見衛九，動作同步的一個激靈，隨後雙雙對衛九露出了尷尬的微笑。
「您…」左旭飛快地尋找這種情況下能說的詞，腦子一抽道：「吃飯了嗎？」
衛九：「？」
穆守誠迅速把左旭推開，掛上笑容笑道：「您不用管她。我們剛剛是在討論，這些燈好像全部是用的電能？」
「是的。」衛九說，「怎麼了嗎？」
剛剛怎麼說也在衛九的小店裡待了兩個多小時了，穆守誠和左旭都對衛九稍微熟悉了一點，知道她脾氣還不錯。
所以此時穆守誠也大著膽子問了：「……是這樣的，這個城市以前是有電的，但現在發電廠已經徹底損壞了。那裡現在被怪物占著。」
「如果燈的電耗光了，您店裡提供充電服務嗎？」
衛九頓了一下。
不會吧，永夜世界慘到這種程度了？連電都停了嗎！
但不得不說，這是個好主意。她店裡的水電是可以連接車內的，而且她現在車內生活用電有很大的富餘。
只要研究出怎麼把水電接過來，加上幾個蓄電池，太陽能板的數量剛好能滿足車輛的運行和商店的日常經營！
如果提供充電服務的話，顧客的回頭率能達到100%！
那個發電廠是個不錯的線索，至少在穆守誠印象里，它以前是有在運作的……如果能重新啟動，自己以後就不用擔心電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