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時時間，很快過去了。
衛九不保證自己回去之後怎麼上岸，所以打算在這裡拖到探索時間結束。
在此期間她把整個空間溜達了個遍，不忘初心地挖了四個背包格的腐殖土、將近一立方的淨化靈植、120L溫泉水，甚至還泡了半小時溫泉。
但是即使是這樣，她採集的東西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真正厲害的其實是這個空間吧…」衛九躺在溫泉邊能曬到太陽的草地上，舒服地閉了閉眼睛。
不管是無污染還是「無法被窺視」的特質，都是非常饞人的頂級屬性，這對她來說有點像採集者之剪的使用教程。
現在她的想法是，等到倒計時剩下最後一分鐘時，直接試著裁剪整個空間。
之所以這麼做，是怕系統直接判定她裁剪成功，從空間裡掉出去…
進入這裡後，衛九就沒再補充食物buff了，直到剛剛，她再次把抗性疊到了40。
她現在的污染值已經下降到了63%，按剛剛那個污染值上漲速度來看，從這裡掉出去到她的污染值登頂，需要差不多兩秒的時間。
只要她動作夠快，是足夠回到岸上的，但是接下來她能不能安全出去就不好說了。一般情況下，玩家在某個危險區內待的越久，污染物的暴動越厲害。
但是如果只要撐一分鐘的話，對她而言不是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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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如果裁剪失敗，剩下一分鐘她也可以立刻轉向剪點別的。一分鐘時間足夠她把溫泉帶走，但是一整個空間的靈植，就差不多該跟她說再見了。
這裡離她庇護所很遠，即使還有再來的機會，那也要很久之後了。
等待時間內，衛九再次拿出自己的手稿，對照著左隊的調查筆記，認真研究起來。
即使是自己寫的東西也不能全信，感覺自己那時候精神有點不太正常。
之前的線索總結來說就一句。有一天海里出現了污染，並且這個污染能威脅整個世界，所以各個種族開始探索如何解決。只要知道這點，其他的線索目前都可以先不管，等到出現具體問題再進行討論。
既然左隊能頻繁出入這裡，「自己」肯定是知情的，這兩人的時間一定程度上有交織，或許可以從左隊的手稿里看出什麼端倪。
衛九大致看完了前面的內容，這大多是遠征時的見聞。如果這裡的手稿沒有丟失的話，左隊參加遠征大概是五年前的事情。
那時的路況看起來還不錯，至少在她的描述里剛剛離開聚居地的那一段路還沒有廢棄，補給點更是人來人往，還有一些大著膽子溜出來做生意的客商。
果然現在的情況正在飛速惡化吧。
看了半個小時，衛九總算看到了她想看的部分。
左旭算是運氣很差的一類探索隊員，在外探索的第四個月就發現自己的傳送裝置失靈了——這種情況幾乎已經宣判了她的死刑。
但傳送裝置失靈並不代表她沒有辦法跟聚居地聯繫。從傳送裝置失靈開始，她就放慢了找物資的速度，開始加快探索所有未探明的區域，斷斷續續給聯盟傳送了一年多的信息…
也就是說，她徹底跟聚居地失聯，剛好是三年多前的事情…這個時間距離衛九開始輪迴並不遠。
之後的記錄大概都是左隊在探索永夜之地，衛九迅速掃過。
有一段話引起了她的注意。
左旭提到，她有一次看見兩個人從街道上路過，去這個城市那條被污染的河。
【說實話，帶路那位的裝扮有點讓我想起歷史書中描述的那位人王…這想法有點太大逆不道了。】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我跟了上去。或許是她們兩個人看起來跟這裡太格格不入了吧。那個帶路的人穿著華麗如耀陽，而跟在她身側的人那明銳的視線有些讓我挪不開眼。】
【一路上那個帶路人都在笑著跟身邊人說什麼，她們肯定發現我了…後方的人回頭看了我一眼，不動聲色地擋住了帶路人的視線，而對那個帶路人來說…我大概只是一隻無須在意的螞蟻吧。】
【我看見她們來到那條河邊。這裡的距離近了一點，也因此我聽清了那個帶路人的聲音。】
【這部分記憶我有點模糊…不過她大概是笑著跟身後的人解釋世界的歷史，編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然後親自舀了一瓢那純粹的污染水遞了出去。】
【我猜這可能是一種懲罰？…畢竟另一個人看起來沒有拒絕的餘地。】
【總不可能是黑手黨入會儀式之類的東西吧？】
【我現在有點後悔跟上來了，畢竟這好像不是我能插手的。但要是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人被那種哄小孩的話逼著喝下污染水，實在有違我的良心…】
【噢什麼，你想知道後續？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了。這個時候那個帶路人看了我一眼，我眼前一黑就栽倒了過去，記憶里只有那含笑的眼睛…雖然她是笑著的，但那一眼給人的壓力非常大，像是被什麼瘋子盯上了一樣…】
【我想，下次我得再去那條河邊探索一番了。】
衛九：「……」
左隊，你有這卡文的本事還參加什麼遠征隊啊，回去寫書啊！
雖然左隊的視角缺了一塊…但這也驗證了，之前的自己很大概率確實是人王復活的，而且一定程度上有過合作。
之後這個坑左隊沒填。
不過左隊後來自己翻過這個筆記，零星地補充了一點人王當初說的話。衛九整理了一下，大概意思是說，這裡以前是精靈的棲息地…如果自己不被完全污染的話，不足以讓她放心。
衛九回憶起，似乎路過黑旅館的枯竭河床、被污染的龍族之泉時，她都隱約有一種非常頭疼的感覺…還有在第一次沒有淨化，直接使用無限流碎片時，那種頭疼也爆發了出來。
那種感覺就像她身邊隱藏著什麼東西，差一點點就要爆發，而這點，在自己的手稿中是沒有提到的。
在暖洋洋的陽光中，衛九把自己的手稿蓋在臉上，喟嘆一聲，清空了思緒。
有意思了…自己準備了採集者作為後路，但人王手裡，也說不定有針對她的底牌。
與人斗其樂無窮。
估算著自己的底牌，衛九逐漸咂摸出一種興味來。在暖洋洋的陽光中，探索的倒計時一分一秒地流逝。
秒數跳動一下，最後一分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