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宴輕裝上陣,跑得很輕鬆。
今天金晚笙穿了一套軍便服。
從滬市供貨大樓買到的一雙運動鞋。『
她能感受到跑步途中,沙袋帶給她的重量。
起初,她還沒有適應在滿是砂礫的黃土路上跑步,遠遠地落在了周霆宴後面。
他先是跑,然後乾脆停下來等著她。
他在心裡暗暗發笑,他好像已經看到媳婦兒趴在地上痛哭,說著打死也不進特戰隊的場景了。
金晚笙慢慢跑著,漸漸適應了腳踩大地,飛一般地感覺。
她開始加速,每一步踩在地上都非常的穩而且有力。
然後,「嗖!」地一下,從周霆宴身旁越了過去。
「這……」
他有些驚訝,「我給她的沙袋綁得太輕了嗎?」
他加快速度追趕,邊跑邊喊,「媳婦兒,你慢點,別拼命,小心別摔跤了。」
「你們快看……」
通往紅蓮溝鎮的道路旁,有鎮上的老百姓在土地里幹活。
也有沒有文化和一技之長的軍嫂在部隊分配的土地里勞作。
「哎喲喂!這兩位軍人同志跑的可帶勁咧!」
劉嫂子和吳嫂子正在硬邦邦的菜地里鬆土,抬頭一看,嚇得差點把手裡的鋤頭扔了。
「咦?這不是晚笙妹子和周隊長嗎?」
吳嫂子眯著眼,「他們不是還在新婚蜜月期嗎?」
「怎麼跑到這路上玩起你追我趕了的遊戲來了?」
劉嫂子直起腰,托著下巴琢磨:「難道這是他們小兩口特有的恩愛方式?」
「你追我趕,增進感情?」
「不對不對!」
吳嫂子突然驚叫一聲,「快看快看!」
「晚笙妹子跑的越來越快,周隊長追的越來越急!哎呀不好!」
劉嫂子也慌了:「難道是小兩口吵架了?」
「晚笙妹子要跑,所以周隊長才拼命追?」
「那麼柔柔弱弱地小姑娘,都被嚇成什麼樣子了。」
「你看那架勢,快把命都跑沒了。」
「周隊長怎麼是那樣的人呢,一點也不心疼自家的媳婦兒。」
劉嫂子眼眶紅紅地說。
「這可不行!」
吳嫂子急得直拍大腿,「咱們得趕緊去找曾嫂子!」
「她最有辦法,快去勸勸!」
兩位嫂子慌慌張張地扔下鋤頭,穿上解放鞋,一路小跑往家屬院沖。
剛跑到家屬院門口,就迎面撞上了正端著一盆衣服準備去河裡洗衣服的曾春花。
「哎呀!春花嫂子!」
「不好啦不好啦!」
劉嫂子氣喘吁吁,「周隊長和晚笙妹子,他們…… 他們打架了!」
曾春花一聽,手裡的盆差點沒端穩:「什麼?!在哪裡?!」
「已經快跑出紅連溝鎮啦!」
吳嫂子急得直跺腳,「我們擔心晚生妹子想不開,鬧出人命了怎麼辦,你快去勸勸!」
曾嫂子臉色一變,立刻把盆往地上一放,拔腿就追:「我去看看!」
劉嫂子和吳嫂子也緊跟著上來。
路上也遇到了幾個幹活的嫂子,劉嫂子又把事情講了一遍。
大夥一聽,這還了得。
周隊長在部隊官再大,那也不能欺負女人。
特別是她們的晚笙妹子!
誰欺負她,就是跟整個家屬大院的嫂子們作對。
她一個人從遙遠的杭城來到大西北。
她們就是她的娘家人!
而越跑越爽的金晚笙。
她背上的沙袋仿佛不存在一般,步伐輕快。
這兩天因為孫夜堵在胸口的鬱悶之氣好像都散了。
她回頭沖周霆宴做了個鬼臉:「來呀,周隊長,追上我,午飯我請!」
「嘿!你這丫頭!」
周霆宴不服氣地加快速度,「別跑!看我不追上你!」
他剛才生怕自己的媳婦兒摔倒,只用了三成腳力。
兩人一前一後,像兩道風, 跑向了紅蓮溝鎮。
身後,曾嫂子正帶著一群軍嫂,氣勢洶洶地也追了上來。
嘴裡不停地喊著:「晚笙妹子,周隊長,你們給我站住!有話好好說!」
兩人穿過紅蓮溝鎮,一直向前跑去。
周霆宴不愧是特戰隊最強的男人。
無論金晚笙減速還是加速,他都能保持和她並肩而行。
有一段路金晚笙感覺自己已經跑得超快了,早春的寒風在她耳旁呼呼作響。
但周霆宴一直跟在她旁邊護著她。
像個移動的護盾,不時彎腰,將她腳下的粗大的石塊一腳踢開。
「媳婦兒,你累不累?」
他一邊陪著她跑,一邊側過頭關切地問。
「媳婦兒,要不你喝一點水?」
周霆宴又問,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水壺。
金晚笙看都不看,「不要,不累!」
腳下絲毫沒有減速,向前衝去。
出發之前,她可是喝了靈泉水的人。
他原本想把訓練手下那套最嚴厲無情的方式拿出來。
可面對著自己嬌美可人的媳婦兒,他始終下不了手。
不過,他意外地發現,他這個媳婦兒一路跑下來,小臉雖然紅撲撲地,但是一滴汗水都沒有落下來。
她的體力似乎不錯!
這麼多年來,他不在她的身邊,她終於不再是小時候見到血就暈的小哭包了。
她這一路走來,吃了太多的苦。
沒想到來到部隊結婚,他不僅沒有讓她在家裡享福,還讓她起了進特戰隊的決心。
周霆宴萬分自責。
她本是他要捧在手心裡,藏在心尖尖的女人。
但只要她想做的,無論任何事,他都會全力以赴地去支持她。
當然,除了離婚。
他堅決不答應。
兩人往回跑的時候,再次經過鎮子上。
金晚笙停了下來,「餓了,我們去吃點飯吧。」
周霆宴點點頭,正準備進鎮上唯一的一家國營餐館時。
曾春花帶著一群嫂子,扛著鋤頭,氣喘吁吁地把他們圍了起來。
「我的天菩薩也,終於追上你們了。」
劉嫂子和吳嫂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們怎麼都來了?」
「今天好像並不是趕集日。」
金晚笙疑惑地問曾春花。
「哎呀,你們小兩口是咋地啦。」
曾春花一把拉過金晚笙,「有話好好說,千萬不能離家出走!」
「離家出走?」
金晚笙一臉茫然,看向周霆宴,「我們有嗎?」
周霆宴搖搖頭,解釋道:「晚笙說她要跑步,我正好在休假,就陪她跑一段。」
「啊……」
軍嫂們面面相覷。
吳嫂子站起來,湊到金晚笙耳邊,小聲問:「晚笙妹子,你說實話,你也不要怕他,是不是周隊長欺負你了。」
「你別想不開,我們替你揍他!」
金晚笙「噗嗤」一笑,「他欺負我?」
「真沒有,我們真的在跑步,我們好著呢。」
為了證明自己,她特意挽著周霆宴的手臂。
嫂子們對視一眼,齊齊癱坐在地,「哎喲,鬧了半天,是我們瞎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