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夜猛地抬起頭，見是周霆宴闖了進來。
愣了愣，「阿宴，你怎麼……」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見周霆宴跨步沖了過來，一把攥起她的衣領狠狠地抵在牆上。
孫夜掙扎著：「周霆宴，你幹什麼，快放開我。」
他猛地鬆手，雙眸布滿了血絲，咬牙問道：「你昨天早上是不是去了我家，對我媳婦兒說了什麼？」
孫夜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嗤笑道，「我就是給你送消炎藥，那是我從京市得來的特效藥，我這也有錯？」
「畢竟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
她含笑地望著他。
「你告訴她了？」
孫夜點點頭，「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為什麼不能說？」
你！
周霆宴氣得雙眸直冒火，右手猛地舉起來。
孫夜臉色一變，冷笑一聲，把臉湊了上去，「周霆宴，有本事你就扇啊。」
周霆宴的牙齒咬得咯咯直響，身體往後踉蹌了一步。
揚起的手頹然落下。
孫夜的眼尾泛起水光，語氣裡帶著篤定的柔軟。
「阿宴，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打我。」
「你的心裡是有我的。」
說完，她的身體靠了上來，「阿宴，禁閉室好冷，抱我。」
「我看你是瘋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抬手，不等孫夜反應，「啪！」的一聲，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臉上。
這一掌用了十足的力氣，孫夜踉蹌著跌坐在地上。
半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嘴角滲出了血絲。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眼淚「唰」地湧出來。
「周霆宴，你竟然打我！」
「打你算輕的。」
「我沒有打女人的習慣，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逼走笙笙。」
「她是我的原則和底線。」
他的傷口又被扯開，鮮血瞬間浸濕了他的衣裳。
周霆宴俯下身子，死死盯著孫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記好了，孫夜！」
「從此以後，你我之間再無半點情分！」
說完，抬腳頭也不回地出了禁閉室。
李青在門外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夜哥也真是，為什麼要對嫂子說那樣的話。
難怪嫂子要一聲不吭地離開。
誰家老婆容得下別的女人上門來挑釁啊。
隊長的傷口又崩開了，得趕快包紮。
孫夜癱坐在冰冷的地上，眼淚糊了臉，卻又突然大笑了起來，「周霆宴，我跟你沒完，我們不會就這樣算了的。」
兩人還未走出禁閉區。
陸參謀長就帶人走了上來。
還未等他開口，周霆宴就面無表情地說，「我剛才打了孫夜，關吧。」
「隊裡要怎麼處罰我都同意。」
陸參謀嘆了一口氣，並沒有說什麼。
只是點了點頭，「你現在情緒太激動，去禁閉室冷靜也好。」
李青紅著眼，「隊長！你的傷。」
「你回去吧，隊裡的事你讓王磊多費一下心。」
「去把肖明找來，為周隊包紮。」
陸參謀朝李青吩咐道。
李青答應了一聲，飛快地跑了。
入夜，禁閉室特別安靜。
周霆宴坐在木床上，掏出他和金晚笙的合影，呆呆地看著，隨即用手輕輕地撫摸著照片上她的笑臉。
「傻丫頭，為什麼不等我回來當面問我呢。」
「遇到點事你就想拋棄我啊。」
他從懷裡掏出英雄牌鋼筆和一張紙，瞑目了一會兒。
埋頭畫了起來。
不一會兒，一張圓臉戰士和一輛沾滿塵土的吉普車躍然紙上。
畫完之後，他看了又看，然後小心翼翼地收進了懷裡。
大漠深處
經過披星戴月地趕路。
穿過一路上層層的崗哨封鎖，金晚笙終於到了星海發射中心。
遠處的戈壁灘泛著青灰色，低矮的土坯房沿著土路排開。
渾黃的牆面上刷著「自力更生，艱苦奮鬥」的紅漆標語。
不遠處，場坪中央的發射架，不是後世的那種高聳入雲的鋼鐵巨構。
而是由幾十根粗鋼鐵拼起來的架子。
漆成了暗灰色。
頂端掛著幾台老舊的卷揚機。
這些粗鋼架子像從沙漠中拔地而起的巨樹，數根鋼索斜拉著頂端，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黃沙鋪成的土路上，有穿著藍色工裝衣的人推著鐵皮車走過。
車上堆著厚厚的圖紙和工具。
「我們到了，下車吧！」
衛星辰抱起蜷縮在后座的小金子和 金晚笙的行李，率先下了車。
然後繞到副駕駛，替金晚笙拉開了車門。
在車上顛簸了三天三夜，她的腿麻了，屁股也很疼，無人區的天氣和路況都極差，他們吃住都在車上。
她跳下了車，膝蓋一軟，差點跪了下去。
衛星辰連忙扶著她，「小金同志，慢點，小心別摔了。」
「謝謝！」
金晚笙緩緩地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雙腿，大約十分鐘之後，她才覺得自己的腿和腰才活了過來。
這幾日都在車裡，旁邊還有司機戰士和衛星辰，她根本沒有機會進入空間。
只能跟著他們一起吃喝。
還好，她背包里的軍用水壺裡裝滿了靈泉水，支撐著她。
否則，她渾身的骨頭架子早就散了。
她跟著衛星辰往裡走，這裡守衛非常嚴，幾百米就是一個崗哨。
哨兵穿著厚厚的軍服，領口別著紅領章。
見她和衛星辰過來， 並沒有多問。
只抬手向衛星辰敬了個禮。
兩人大約走了二十分鐘，就來到了成片的土坯房面前。
屋頂蓋著厚厚的麥草。
牆面清一色地刷著「大力協同，勇攀高峰」等標語。
有很多工作人員從屋裡進進出出，袖口和褲腳都髒兮兮的。
手裡要麼抱著卷邊的圖紙，要麼抱著焊槍和扳手。
「衛工好，衛工回來了。」
他們見到衛星辰紛紛打招呼。
眼光落在金晚笙身上，雖然有些疑惑，衛工怎麼帶了一個二十左右的妙齡少女來到了基地，但他們並沒有多問。
想必是衛工的女朋友吧。
衛星辰並沒有在這裡停留，而是帶著金晚笙朝基地的醫護站快步走去。
「衛工，衛工，你可算是回來了。」
一位穿著洗的發白的棉布列寧裝，外面套著一件半舊的藍色粗布大褂的女護士朝他們跌跌撞撞地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