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子,你回來!」
金晚笙大驚失色,連滾帶爬地就要去追小金子。
「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找它!」
說完,他輕輕一躍跳出了沙坑。
平日裡看著一副君子如玉的模樣。
沒想到身手如此乾淨利落。
衛星辰跑了幾步,隨即又倒退回來,把手伸向坑裡的她,「你先上來,去車裡,車裡安全,我沒回來之前,千萬不要下車。」
她點頭,也跟著爬出了坑。
他看著她上了車,才朝著小金子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
金晚笙輕笑一聲。
衛星辰還是很細心的。
他的背影剛消失,金晚笙迅速拉開車門,一晃眼的功夫,她已經穩穩落入了沙坑中。
閃身進入空間,一團懸浮在空中,泛著琉璃水色的拳頭大小的光暈。
外面裹著極淡的銀白流光。
內里是澄澈的碧藍。
冰冰涼涼的,舒服極了。
她沒有做半分停留,即刻退出空間,回到沙坑裡。
抬手將泉眼放入沙坑中央的沙窩子裡。
不過眨眼的功夫,原本乾裂的沙粒突然咕嘟冒出細弱的水泡。
然後翻湧起來。
一股清澈的泉水順著泉眼邊緣快速滲出,眨眼間就匯成了細流,在坑底緩緩漾開。
片刻之後,乾涸的沙坑便起了一汪清亮的泉水。
金晚笙立在沙坑上,緊緊盯著不斷上漲的泉水。
直到嘩啦一聲,清澈的泉水填滿了他們剛才挖的橢圓形的沙坑。
她蹲下身子,雙手併攏探進水裡。
捧起微涼的泉水喝了一口。
清冽甘醇,雖然不及靈泉水口感十分之一,但在這沙漠腹地中,已經是珍貴罕見了。
衛星辰抱著小金子回來,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月光下
清靈軟糯的少女立在一汪泉水邊。
他們剛才挖的沙坑竟然變成了一汪清泉。
「衛工,來嘗嘗這水。」
金晚笙揚起手中的水壺,對他笑道。
衛星辰驚呆了,下意識地鬆了手。
小金子啪地落在地上。
他連忙撲上前,取下眼鏡,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這,這怎麼可能?」
「先喝一口看看。」
衛星辰接過水壺咕咚喝了幾大口。
水真好喝,一點沙土味兒都沒有。
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手捧起泉水,仰頭喝了下去。
和水壺裡的一個味兒。
他從國防科大畢業就來到星海發射中心,從來沒有喝到過這樣純淨甘甜的水。
「晚笙,你是怎麼做到的?」
「你相信夢嗎?」
「夢?」
金晚笙點點頭,一臉正色地開始胡說八道。
她指著在泉水邊奔跑的小金子,「我昨晚夢見了小金子它娘,它告訴我今晚帶著小金子來這裡挖,就能挖出泉水。」
「小金子是我從沙漠裡救回來的,它娘指引我帶著它來到這裡,說是為了報答我對小金子的養育之恩。」
「它娘是大漠的狐神。」
金晚笙生怕他不相信,又急吼吼地補了一句。
衛星辰抬眼看向她,嘴角噙起一抹溫暖的笑意,「嗯」了一聲。
「怎麼,你不信?」
「我怎麼不相信你的話呢。」
「相信就好。」
「衛工,從今以後,星海發射中心就不用從遙遠的縣城拖水進來了。」
「這汪源源不絕地泉水,足夠供應基地的人生活。」
「夜深了,我們回去吧。」
「你明天向首長打報告,把這泉水之事告訴他,就說是你無意中發現的,切莫提我和小金子的事。」
她叮囑衛星辰。
狐神託夢的事騙不了衛星辰,更騙不了呂首長。
只不過她不知如何解釋,搪塞之詞罷了。
「小狐神,明日我要好好犒勞犒勞你呢。」
衛星辰擼了擼小金子軟乎乎地毛,笑眯眯地說。
兩人從車子後備箱取了兩個大桶,然後把軍用水壺都灌滿了。
然後才心滿意足地回到了宿舍。
當呂首長聽到衛星辰匯報沙漠發現泉水之事。
他的眼睛瞪得宛如銅鈴一般。
二話不說,拉著衛星辰開車就沖了出去。
一個時辰之後,呂首長便興沖沖地回來,後備箱拖了滿滿幾大桶水。
基地中心的大喇叭響起了他格外激昂的聲音。
「同志們,大家都停一停手上的活,我在這裡要宣布一件振奮人心的大事!」
「衛教授的助理,金晚笙同志在咱們基地不遠處的大漠腹地發現了一個泉眼。」
「老天爺,是能冒水的活泉眼啊。」
「咱們挖出泉水了,以後吃水再也不用發愁了。」
「我喝了,這水好喝得很!」
「今天會派一個營的戰士們專門負責給大家運水,讓所有的同志們都能喝上清澈的泉水!」
……
金晚笙:「……」
這衛星辰真是的,不是說不要提她的名字嗎?
當時答應得好好的。
不僅把功勞給她了,還在大喇叭里廣而告之。
正在忙碌的人都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正在給一位咳嗽的科研人員扎針的蘇棠差點把針都扎歪了。
她好不容易把針打好後。
反手抱住同樣激動的田護士,「天啦,我的妹妹好厲害,老娘終於能痛痛快快地洗個澡了。」
星河發射中心的科研人員同樣很激動。
天降甘霖,這是不是意味著基地里的第一顆衛星「星河一號」能順利發射成功。
好兆頭啊。
他們紛紛向埋頭幹活的衛老投出了敬佩的目光。
沒想到衛老在學術上無敵,他帶的小助理也如此厲害 。
而調度中心,一位鬢角發白的中年人正低頭調著機器里的參數。
突然聽到喇叭里傳來的「金晚笙」三個字。
他滿是老繭的手猛然頓住,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他立刻直起身,側耳凝神細聽,確認喇叭里確實說的是金晚笙三個字。
他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一個扎著羊角小辮子,穿著小裙子的女孩朝他撲來。
奶聲奶氣地叫著:「爸爸。」
下一秒,他又苦笑了一下。
眉頭微蹙著低聲自語:「笙笙自小就嬌嬌弱弱的,連冷水都不碰的人,怎麼可能跑到大西北來。」
「許是同名同姓吧。」
「這世上重名的人多著呢。」
他內心泛起一陣苦澀,然後搖搖頭,定了定心神,又全神貫注地調起參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