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拉開車門跳上去,一腳油門踩下去。
引擎發出一聲怒吼,輪胎摩擦地面冒出青煙。
「哎,你等等我。」
楊衛東在後面招手大喊。
當他仿若未聞,眼睛死死地盯著開得飛快的救護車。
緊緊跟在救護車後面。
車廂里的後視鏡里,
他能看見救護車的刺眼尾燈在不停地跳動。
每一次閃爍都像敲在他心上的重錘。
周霆宴的指節用力到發白,方向盤被攥得死死的。
「笙笙,你可別嚇我。」
周霆宴喃喃地說了一聲。
無數個念頭瘋狂湧上來。
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踩油門的腳越來越重。
他開著的吉普車像一道黑色閃電。
緊緊地跟著著前面的救護車,風從敞開的車窗灌進來。
救護車一路鳴笛。
徑直衝向京市協和醫院的急診入口。
醫院的頂級專家早已得到通知待命。
周霆宴開著車緊緊跟在後面。
車輪幾乎要擦著救護車的後保險槓。
沿途的車輛紛紛避讓。
「天啊,這是發生什麼了?」
「救護車裡是哪個大人物?」
「你看後面那輛軍車跟得好緊,肯定不簡單。」
「開軍車和救護車的司機技術都太牛了。」
路上的行人看著救護車和軍車風馳電掣而過。
不禁議論紛紛。
周霆宴開著車只比救護車一分鐘踩下剎車。
他一腳踹開車門。
人已經像離弦的箭般沖了出去。
研究所里的醫護人員剛把躺著金晚笙的擔架抬下車。
周霆宴就撲了上去。
雙手死死攥著擔架邊緣。
他看著金晚笙蒼白如紙的臉。
往日靈動如水的眼睛緊緊地閉著。
連呼吸都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他無法呼吸。
「笙笙,媳婦兒。」
他聲音發顫地叫著。
「乖寶,你醒醒。」
「乖寶……你不要嚇我……」
周霆宴跟著擔架飛跑,他的眼睛通紅。
直到她被推進了急救室。
周霆宴渾身無力地蹲在地上,盯著急救室冰冷的大門。
他再也控制不住,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阿宴。」
周父從救護車的主駕駛上跳下下來。
看到兒子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心裡也是一酸。
金晚笙暈倒之後,研究所的醫生進行檢查,卻絲毫找不到原因。
但是人卻越來越弱。
周父當機立斷,親自開著救護車往協和醫院跑。
他是當時在場所有人中駕駛技術最好的。
「阿宴,笙笙是突然暈倒的,為了解決眼睛所的難題。
笙笙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實驗室關了幾個小時,可能是太耗心神了。」
「你放心,京市最好的醫生都在這裡了,她一定會沒事的。」
周父掏出一方手帕,親自替他擦去了臉上的淚痕。
周霆宴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
走廊里的燈光慘白,就如他的俊臉一般。
周霆宴猛地轉身,一拳砸在走廊的牆壁上。
悶響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有鮮血順著他的拳頭緩緩滲了出來。
同從救護車下來的衛老也是一臉擔憂。
他把周霆宴獨自拉到一邊,低聲對他說。
「笙笙的科研技術很超前,連我們這些老骨頭都沒想到辦法,她的技術來源,始終是個謎,兩次暈倒,會不會和這個有關?」
「兩次?」
周霆宴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嗯,上次在星海發射中心,她幫我們攻堅星河一號之後,人也暈了過去。」
「昏睡了三天才醒過來。」
「原本嚴格要求保密了的。」
「但是,你已經和笙笙結了婚,你是她的丈夫,看得出來,你們倆是真心相愛的。」
「所以我才告訴你。」
周霆宴陷入了沉思。
他和小丫頭分開十幾年。
再見時,從她拿出第一個散發著獨特清香的水果時。
他就敏銳的察覺到她可能有什麼秘密。
但他從沒想過要追問。
他只知道,他喜歡她。
她是他此生要護著的愛人。
哪怕她一輩子不告訴他,他也願意默默地陪伴在她的身邊。
他靠在牆壁上,目光死死盯著急診室的門。
心裡默默祈禱。
不管她有什麼秘密,他都不在乎,他只想要她平安醒過來。
只要她沒事,哪怕讓他付出任何代價都可以。
急診室上方的紅燈終於熄滅。
厚重的門被緩緩推開。
幾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
為首的是協和醫院的老專家。
他摘下口罩時,臉上帶著明顯的困惑。
周霆宴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
兩步就沖了上去,雙手抓著老專家的胳膊:「醫生,我愛人怎麼樣了?」
「她為什麼會突然暈倒?」
醫生拍了拍他的手示意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掃過圍上來的周父和衛教授,沉吟著說:「我們給病人做了全面檢查。」
「從檢查結果看,她身體沒有器質性損傷。」
「更像是……精氣神被徹底耗盡了。
就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突然斷了,需要徹底放鬆休息。
我們給她輸了營養液,估計睡上幾天就能醒,你們放心吧。
眾人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等金晚笙的營養液輸完以後。
周父立刻安排,把她轉入了京市301醫院。
他敏銳的察覺到,金晚笙不僅僅只是自己的兒媳婦兒了。
她或許能為國家的科研上解決一些重大的問題。
特殊時期,必須要保障她的安全。
301醫院。
金晚笙靜靜地躺在床上,臉色已經漸漸紅潤起來。
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
像只累壞了的小貓咪。
這幾天,周霆宴一直守在床邊。
寸步不離。
他一會兒把暖水袋裹在毛巾里。
塞進金晚笙的被窩暖著她的腳、
一會兒又用熱毛巾細細擦了擦她的手和臉。
動作溫柔得不像個常年在軍營里摸爬滾打的硬漢。
他就這樣坐著,不時摸摸她的小臉。
生怕錯過她醒來的瞬間。
第三天的一個清晨。
金晚笙的手指輕輕顫動了一下。
周霆宴立刻警覺起來,立刻緊緊盯著她的臉:「乖寶,乖寶你醒了嗎?」
金晚笙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看清眼前的人是周霆宴後,才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宴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