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溫和卻有神的目光,竟然精準地落在了金晚笙身上。
她心頭一緊,像個被抓包的孩子般慌忙低頭。
蘇棠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用口型問她怎麼了。
她搖了搖頭。
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再次抬眼,正好撞進老人含笑的眼眸里。
老人對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金晚笙感覺鼻子一酸,連忙輕輕起身,對老人恭敬的回了一禮。
衛星辰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詢問。
金晚笙偏過頭,對著他無聲地笑了笑。
她這個穿書而來的人,曾在後世的書頁里無數讀到過他的名字。
但是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能這樣近距離看著那位國之脊樑靜靜地坐在講台上。
「晚笙,那是錢老,也是星河一號發射的幕後總指揮。」
「上次在星海發射中心的慶祝會上,錢老本來指名要見你的,但是你連夜走了。」
衛星辰悄悄地向她介紹。
原來如此。
還好能在這裡再次遇見,否則,她會遺憾得要死。
台上,呂首長簡單地說了幾句。
然後請錢老發言。
他緩緩起身,溫和的目光掃過在座的科研代表,先是鄭重致謝。
接著語氣懇切地勉勵道。
「希望各位代表在今後的工作中再接再勵,為國家的發展多做貢獻。」
座談會全程保密,結束後,眾人在招待所里一同用餐。
長條桌上擺著白面饅頭。
小米粥冒著熱氣,炒青菜,燉豆腐色澤清爽。
最惹眼誘人是,大瓷盆里裝著蘿蔔燒五花肉。
衛星辰被衛老的熟人叫走了。
「晚笙,你和蘇醫生先吃飯,我一會兒就來。」
「嗯,你不用管我,你自己去忙吧。」
她低聲說。
金晚笙的肚子已經有些餓了。
蘇棠也眼神發亮。
兩人拿了餐盤,開始裝菜。
金晚笙拿了一個大饅頭,青菜,豆腐都夾了一點。
蘿蔔五花肉也舀了一些。
兩人默契的找了一個地方,安靜地吃了起來。
那些科研大佬們一邊吃飯,一邊閒聊,談得都是科研方面的事。
十來個學術大佬把錢老圍在了中間,低聲地交談著什麼。
「妹妹,這裡吃飯好緊張,我覺得,我一個醫務人員,在這裡待著,渾身不得勁。」
蘇棠低聲說,她連吃飯都不敢發出咀嚼的聲音。
「蘇姐姐,不要緊張,大膽吃,多吃一點。你看你都瘦了。」
金晚笙把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夾進了她的碗裡。
「他們都是學術界的大佬,我的趕快吃飽,吃完飯了趕緊走。」
蘇棠接過她遞過來的肉,一口吞下去,緊張地說。
「放鬆點,別怕。」
金晚笙壓低聲音,咬了一口綿軟醇香的饅頭。
又夾了一塊五花肉。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咱倆今天就是出來見世面的。」
話音剛落,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小金同志。」
金晚笙心裡一怔。
抬頭就見錢老端著餐盤正笑著朝她們走來。
蘇棠嚇得手一抖,筷子差點掉在桌子上。
她慌亂地起身,「妹妹,你們聊,姐姐先撤了。」
說完對錢老鞠了一躬,飛也似地逃走了。
金晚笙放下筷子,連忙起身,剛想開口。
就聽見他笑著說了句:「小金同志,別緊張,來,我們坐下閒聊幾句,我就是過來跟你說幾句話。」
不遠處,衛老和何老朝她望過來,給了她一個心安的眼神。
「小金同志,本來啊,在星海發射中心,我就應該見你一面的,但是當時太忙了。」
「當時星河一號剛升空,後續各種數據要盯,各個環節要復盤,忙得腳不沾地,跟你錯過了。」
「小金同志啊,今天我要親口跟你說一聲謝謝,感謝你為我國航天事業做出的巨大貢獻……」
金晚笙不好意思地搖頭,「錢老,當時也是誤打誤撞,想必錢老為國家付出的心血,我們做的事只是微不足道,算不得什麼。」
錢老看著她的目光滿是真切的讚許。
他笑了,「小金同志,看到你,還有衛工,還有無數年輕的工程師,你們是國家的希望,有了你們,我們國家何愁不會屹立於東方。」
金晚笙的心裡實則有些汗顏。
她在心裡哀求,大佬啊,別誇了,再誇我汗水可就止不住了。
但她面色平靜,說出的話堅定而又有力量:「謝謝您的誇獎,我會努力的。」
錢老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小金同志,你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聽何老和衛老說起,你無意於科研,我們國家現在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你可否考慮留在京市國防研究所,或者去星海發射中心,專心做科研呢。」
金晚笙手一顫抖,嚇得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她臉色有些蒼白,一臉為難地連忙搖頭,「錢老,我真的不行,我的丈夫是一名軍人,我已經隨了軍,而且我……我……」
錢老見小姑娘一副嚇壞了的樣子。
微微嘆了一口氣。
眼裡全是惋惜。
人家小姑娘不願意,他也不能採取強硬的手段,否則反而適得其反。
「但是我,我保證,只要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隨時待命!」
金晚笙紅著臉說。
她也想跟著大佬們混,但是她不敢啊。
怕有一天,空間消失了,她就是科研小廢物。
嗯,太可怕了。
錢老微微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筆記本,又從中山裝的口袋裡摸出鋼筆。
低頭在紙上快速寫了兩行字。
他把紙撕下來,輕輕推到金晚笙面前。
「小金同志,這是我辦公室的電話,還有我家的住址。」
「希望以後咱們常聯繫。」
「以後要是在工作和生活中遇到了難事,都可以來找我老頭子聊聊天。」
金晚笙雙手恭敬地接過,小心地放進了口袋裡:「謝謝錢老,如果有事我一定會麻煩您的。」
錢老從自己的餐盤裡夾了些五花肉給她,「快吃飯吧,菜要涼了。」
「還有,可別把我給你的紙條弄丟了,真有事找不著我,我可要怪你的粗心。」
「您放心,我肯定好好收著。」
「那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怎麼樣,錢老,小金同志答應入我們研究所了嗎。」
何老望了望埋頭吃飯的金晚笙,迫不及待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