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衛星辰手中的紅綢棍子被周霆宴一把扣住了中段。
兩人都分別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拉。
衛星辰突然輕笑一聲,「站穩了。」
他的手一松。
周霆宴的身子極速後退,眼看後背就要重重撞上身後那棵海棠花樹。
他的身形驟然一轉,腳尖輕輕點在樹幹上。
借著力道騰空而起。
身體在半空旋轉出一個漂亮的半圓。
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幾朵海棠花瓣簌簌地從枝頭落在了他的肩上。
「衛工,承讓了!」
衛星辰微微點頭,示意送親團讓道。
周霆宴從周霆野手中重新地過玫瑰花,快步走到了臥房前。
「漂亮!」
周霆野興奮地喊了一聲,不愧是他從小就崇拜的二哥啊。
「新郎官果然厲害!」
老彭頭向爺叔伸出了大拇指。
爺叔驕傲地點了點頭。
「媳婦兒,開門,我來接你來了。」
周霆宴揚著聲音喊。
金晚笙連忙回到了床上,劉媽又忙著為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蘇棠見她已經準備好。
深吸了一口氣,打開了房門。
周霆宴抬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伴郎團。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坐在大床中央的媳婦兒身上,周圍全被紅色的大紅鴛鴦喜被圍著。
一頭如墨雲般的青絲被綰了起來。
她娥眉淡掃,平日裡本就緋色如桃花般的唇上點了淺紅的胭脂。
令她美得格外明艷大氣。
伴郎團和看熱鬧的人也停止了喧鬧,屏住了呼吸。
周霆宴大步跨到床前,雙眸注視著她,沒有說話。
而是雙手捧著玫瑰,單膝緩緩地跪了下去。
「媳婦兒……」
他暗啞的聲音有些顫抖,還有一些哽咽。
「我終於娶到你了。」
金晚笙看著此時此刻的周霆宴,內心也有一陣悸動。
她終究還是嫁給他了。
深深地呼了一口濁氣。
她並沒有接花,而是扶著他慢慢地站了起來。
「宴哥哥……」
她輕輕地叫了一聲,然後雙手接過了他手中散發著濃郁芬芳的玫瑰。
也接住了她和周霆宴以後的婚姻和人生。
「親一個,親一個……」
周霆野突然帶頭喊道。
隨即,伴郎團都喊了起來。
周霆宴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落下一吻。
二舅媽走了過來,拿出了那雙婚鞋。
「媳婦兒,我為你換鞋。」
「嗯,好。」
周霆宴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婚鞋拿出來放在地上。
又為她脫掉了襪子,換上從周家帶來的紅襪子和婚鞋。
婚鞋非常合腳,穿起來暖暖的。
金晚笙特別喜歡。
婚房裡已經提前擺好了一張紅木八仙桌。
阿保和爺叔親自布下了一桌離娘宴。
滬市結婚的習俗,新娘在出嫁前,要吃一頓離娘飯,告別原生家庭,身份從女兒轉變他人之妻。
原本是要媽媽親自掌勺做出來給新娘吃。
但是金晚笙沒有媽媽,爺叔在廚子的指導下親自為她做了幾道菜。
第一道,醉蟹,蟹肉帶著酒香,蟹黃凝脂飽滿,寓意和諧。
第二道,四喜烤麩,這是一道素菜。
四喜對應福祿壽喜,寓意吉祥。
第三道,紅燒圓蹄,整隻的帶皮豬前蹄,寓意團圓富足。
第四道,鴿蛋燴竹蓀,竹蓀脆嫩,鴿蛋滑軟。寓意女兒婚後身體康健,早生貴子。
最後一道甜點,蓮子百合甜羹,寓意蓮子百合,和和美美。
「笙笙,乖孫女,吃了這頓飯,爺爺我……」
「爺爺,雖然笙笙很早就沒有了媽媽,可是我有世界上最好的爺爺。」
金晚笙眼裡含著淚花,帶著虔誠的心每道菜都吃了幾口。
最後和周霆宴兩人分別喝了蓮子百合羹。
吃完這頓飯,迎親的吉時到了,新娘子該出門了。
大舅媽取出了紅傘撐開,笑著對金晚笙說:「笙笙,該走了。」
周霆宴半蹲下身,「媳婦兒,我被你。」
新娘在出門前,腳上的新鞋不沾地。
原是要新娘的哥哥或者弟弟背著她出門。
本來定了小彭同志,或者衛星辰。
但周霆宴看他們哪一個都不放心,所以選擇親自背她。
金晚笙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大舅媽細心地把她的衣服提了提,傘面穩穩地罩住了兩人的頭頂。
剛跨出房門,身後就傳來一陣哭聲。
她下意識地要回頭,劉媽哽咽的聲音傳來:「笙笙,不要回頭,往前看。」
爺叔望著她的背影,一隻手死死地捂著臉,另一隻手端著金晚笙剛吃的百合蓮子羹的碗,眼淚嘩嘩地流了出來。
阿保也是淚流滿面。
生性冷情的劉媽抹著眼淚,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珍珠似的不斷往下掉,怎麼擦也擦不完。
「笙笙……」
「我的乖孫女……」
「笙笙小姐……」
他們曾經捧在手心裡的女孩,就這樣出嫁了。
他們也開啟了人生的第一次哭嫁。
金晚笙的鼻子瞬間酸極了。
她也忍不住嗚嗚地哭了起來。
穿書前,她看到過新娘子出門去,父母哭得傷心的場景。
她常常在想,要是自己結婚的時候,若是嫁給了自己愛的男人,那麼她一定不會哭,她會笑著嫁出去。
在結婚那天哭,一定是一件很尷尬的事。
沒想到,她現在超級想哭。
為爺叔,劉媽,阿保。
為原身,更為她自己。
她的淚終究掉了下來。
周霆宴很心疼,拍了拍她的手背,輕柔地說:「笙笙,我們以後休假的時候就常回來陪伴他們。」
「嗯,走吧。」
「爺叔,萩姨,阿保叔,你們好好照顧自己,笙笙愛你們。」
她擦了擦眼淚,含笑喊了一聲。
沒想到,身後的三人相互攙扶著,哭得更厲害了。
周霆宴一步一步地,慢慢地把金晚笙背到了大門外的車上。
金晚笙坐上車子的一瞬間,大舅媽收回了紅傘。
他們是新搬來的,但是四周的鄰居都被七爺提前打點好了,每家每戶都送了喜糖,喜煙和紅封。
鄰居們也沾喜氣的同時,也樂得看熱鬧。
一位嫂子對她身旁一位虎視眈眈的老頭兒說道:「他大爺,今兒這福你可搶不得,小心主家揍你們。」
老頭兒白了她一眼,「你說什麼呢,老頭子我怎麼可能會搶軍人同志的福,你沒看到新郎官一身軍裝嗎,你就是借我八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