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劉世豪在京市的機關大院圈子裡,是出了名的 「混不吝」。
仗著父親是軍區政委,他整日騎著他那輛自行車在胡同里橫衝直撞。
車把上總掛著從服務社順手牽羊得來的水果糖。
見著漂亮的女同志就吹口哨。
軍區家屬院的食堂里,也從來不排隊,每次都是走到窗口把搪瓷缸子哐當往台上一砸。
囂張地指著剛出鍋的紅燒肉喊給本公子裝兩飯盒,一副天王老子來了都不怕的樣子。
讓人敢怒不敢言。
街上見著穿藍布工裝的工人自行車筐里有新鮮帶魚。
他能借著看你這魚是不是投機倒把來的由頭。
半搶半拿地塞給自己的那群無賴跟班。
就連大院裡老將軍家的孫子,不過是跟他搶了回籃球場。
他轉頭就把人堵在胡同里揍得鼻青臉腫。
他最常去的地方是前門的錄像廳。
總能憑著父親的關係弄到內部放映的片子。
身邊永遠圍著一群趨炎附勢的小混混,聽他吹噓我爸昨天跟某某司令吃飯,整個四九城就他最大。
整個京市機關圈裡,誰家姑娘要是被他盯上。
家裡人都得趕緊想法子躲著。
誰都知道,這劉世豪是個惹不起的混球,仗著家世橫行霸道,半點沒沾軍人家庭的正氣,滿肚子都是欺負人的壞水。
也有人告到劉政委那裡去,但劉世豪是他老來得子,加上劉奶奶也疼及了這個小孫子,有人告狀也是雷聲大雨點小。
最後不了了之。
劉世豪有幾次晚上還在胡同里堵過幾次孫芳芳,讓她跟他處對象。
被周霆野知道後,把他揍成了豬頭。
以至於劉世豪見到他都繞著走,不是怕她和孫家,而是怕周霆野和他背後的周家。
這也是孫芳芳為什麼要絞盡腦汁嫁給周霆野的原因。
若是嫁不成周霆野,等周霆野畢業去部隊服役去了。
劉世豪估計又會纏上她。
若是他和孫夜結了婚,成了她的姐夫,有姐姐管著,她就可以順利脫身了。
孫夜是特戰隊的,要降服劉世豪肯定輕而易舉,再說劉世豪雖然沒有周二哥長得帥,但是相貌也不錯。
孫芳芳在心裡盤算著,然後面色複雜地看了一眼猶自沉浸在悲傷里的姐姐。
又飛快地看了她媽一眼,然後緊緊地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當天晚上,孫夜的婚事就被提上了日程。
雨兒胡同
周奶奶和周母在廚房裡忙碌著,聽到車子的響聲,都喜氣洋洋地迎了出來。
終於把小兩口盼回來了。
見兩人大包小包地從車上提了下來。
周老爺子已經樂呵呵地在幫他們提東西呢。
一看又是給他們買的禮物。
周母連忙說:「哎,笙笙,你的錢自己留著,不要老是給我們花錢,你上次給我們才買了新衣服呢。」
「媽媽,爺爺奶奶,這段時間為了我們的婚事,都累壞了,這是我們做晚輩的一點心意,等我們去部隊了,不知道什麼時候 才會回來呢。」
金晚笙笑著說。
「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周母連忙過來幫忙。
看到周霆宴搬了這麼多罐頭下來,大家都驚呆了。
她拿起一罐,手上還有一點點溫熱。
不像是從供銷社買的。
再仔細一瞧上面手工製作這四個大字,就是自己兒子的字,她瞪大了眼睛。
「你們說今天有事,就是忙著做這個?」
「是的,媽,這些都是笙笙親手做的,我們待會兒一起合計合計,把這罐頭都送給那些人。」
「我也打了下手呢。」
周霆宴邀功似的說。
周母一聽炸毛了,她怒吼道:「周霆宴,你膽子肥了啊你,這些罐頭哪裡買不到?」
「你要是跟我說要買罐頭送人,家裡還有副食票,我多跑幾個供銷社就能買齊,就是跑跑腿的事,你竟然讓笙笙親自動手。」
「她才進門幾天?你就讓她圍著灶台轉?」
「你腦殼怎麼不想事情,也不曉得心疼自己的媳婦兒?」
周霆宴:「媽……我……」
金晚笙強忍住了笑意,弱弱地叫了一聲:「媽媽……」
周母心疼地拿起她的手檢查,見十個手指頭都紅紅的,雙手都還有一層薄薄的繭。
指甲縫裡還有沒有洗乾淨的米糊糊。
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一巴掌拍在自己兒子的背上,「你看看笙笙的手,都長繭子了,她才多大。」
「要是爺叔知道了,可又要把他心疼死。」
周霆宴看著自己咆哮的老媽,有些凌亂了。
媳婦兒手上的薄繭是她自己練拳弄的啊,媽,你是不是從部隊裡出來的啊。
你知不知道你媳婦兒的槍法很好啊。
但是他不敢說,只是委屈看著一旁偷眼笑的媳婦兒,哼,晚上我讓你哭著求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金晚笙打開了一個黃桃罐頭,遞給了笑眯眯地周老爺子和周奶奶。
「爺爺,奶奶,你們嘗嘗,看我做的好吃不。」
蓋子剛揭開,一股撲鼻的清甜香味兒迎面撲來,正在笑著觀看周母教訓兒子的周老爺子和周奶奶都不自覺地咽了一下口水。
金晚笙拿出勺子,舀出一塊黃桃,餵到了周奶奶的嘴邊。
周奶奶張嘴,剛把黃桃咬在嘴裡。
就聽一道尖叫聲傳來,「奶奶,不可,吃不得。」
大夥一怔,見廖淑珍一臉嚴肅地沖了過來。
剛才周母教訓周霆宴的話讓剛下班的廖淑珍聽見了,心裡很不是滋味。
婆婆何曾這樣在周霆年面前維護過她?
她默默地聽了一會兒,聽出了原委。
見周奶奶要吃金晚笙做的罐頭,她急忙跳了出來。
周奶奶嚇了一跳,口中的黃桃落在了地上。
「廖淑珍,你鬼叫什麼,都嚇著你奶奶了。」
周母不滿地看向她。
「媽,怎麼能讓奶奶吃這個罐頭呢,她年紀大了,腸胃弱,再說手工做的消毒,衛生肯定不達標,奶奶吃壞肚子了該怎麼辦?」
「二嫂是資本家小姐出身,肯定不知道這些,我是醫院的護士長,很清楚,這人工做的罐頭,吃不得。」
「奶奶要吃罐頭,我明兒去一趟供銷社,買回來就是了。」
廖叔珍一臉擔憂地說。
定過神的奶奶看了看廖淑珍,又看了看面色淡淡的金晚笙。
接過她手中的勺子,舀出了一大塊黃桃肉,滑溜地吃了下去。
突然,她臉色大變,顫抖的雙手指向了金晚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