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裡,日頭毒辣。
踩在腳下的沙子很燙,仿佛在冒著煙。
雲虎扶著藍兒兩人在沙漠裡打轉轉,他們的衣服早已經被汗水濕透又曬乾。
兩個人的臉大都紅撲撲的。
「雲虎哥哥,我走不動了……」
「我們會死在這裡嗎?我好想爸爸媽媽,想乾媽……」
藍兒柔嫩的嘴唇已經乾裂,說話的聲音很虛弱。
「我們不該聽那個人的話,小金子根本不在這裡面。」
雲虎又急又懊惱:「藍兒妹妹,你放心,我一定會背你走出去。」
兩人的書包里各自有一壺水。
早就喝得一滴不剩。
周圍全是茫茫沙海,分辨不出方向。
雲虎咬了咬牙,他蹲下身子,「來,我背你。」
「再堅持會兒,我們一定能走出去的。」
藍兒望了望陸雲虎,搖了搖頭,「雲虎哥哥,你把水和吃食都給我吃了,你現在也沒有力氣,我再堅持……」
她話音剛落,藍兒腳下突然一軟,小小的身體猛然地往下陷—。
她不小心踩進了一處流沙窩。
「啊!」
藍兒驚呼一聲,本能地抓住了身邊的雲虎,「雲虎哥哥,救我!」
雲虎被她拽得一個趔趄,一隻腳也陷進了流沙里。
沙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漫。
很快就沒過了兩人的腳踝,又順著褲腿往上爬。
「別慌!藍兒,你抓著我的胳膊,千萬別動!」
雲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用力想把藍兒拉出來,可流沙的吸力太大,兩人反而陷得更快了。
「小金子,快!」
金晚笙從進入鍋底沙,就拿出了藍兒送給她的布娃娃,讓小狐狸聞了聞。
小金子帶著她往鍋底沙裡面狂奔。
沙狐本就擅長在沙漠中穿行,辨路,還能感知流沙隱患。
小金子憑著沙狐的本能,在茫茫沙海里鎖定了兩個孩子的氣息,一路帶著她找到了這裡。
「藍兒,雲虎……」
遠遠的,金晚笙看到兩個黑色的小腦袋。
流沙已經漫過了他們的胸口。
她的臉色驟變。她立刻蹲下身。
從空間裡摸出一捆繩索,迅速地將繩端牢牢系在自己腰上。
又朝小金子低喝一聲:「小金子,找最結實的沙梁固定繩索,盯緊流沙範圍!」
小金子極有靈性,立刻叼住繩索另一端。
身形靈巧地躍過幾處鬆軟沙地,精準找到一處緊實的沙梁。
用前爪飛快地刨了個淺坑,把繩索一端按在坑裡再用沙土埋住固定。
隨後蹲坐在沙樑上,死死咬著繩索。
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著流沙窩,發出嗷嗚的叫聲。
「乾媽,小金子……」
藍兒和雲虎瞬間來了精神。
雲虎死死地抓著藍兒的手。
「藍兒別怕,姐姐來救我們來了。」
金晚笙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朝他們伸出手:「藍兒,雲虎,別慌,慢慢伸過手來,我拉你們上來!」
藍兒嚇得渾身發抖,顫抖地伸出那隻乾裂起皮的小手。
「乖,別怕,乾媽會救你出去。」
金晚笙安慰著,立刻扣住她的手。
借著腰身的力氣往後拉,可流沙的吸力遠比想像中恐怖。
剛將藍兒的身子往上提了半寸。
自己腳下的沙地突然簌簌鬆動。
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滑了半步。
姐姐!」
雲虎拼命地蹬著沙地,想往旁邊挪。
卻反而加速了流沙的蔓延,身子又往下陷了幾分。
金晚笙咬著牙,死死攥著藍兒的手,腳下用力蹬著沙地,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小金子在沙樑上壓低身子,喉嚨里發出沉穩的嗚咽聲,渾身皮毛繃得筆直。
但是它實在太幼小。
沙梁也不結實。
繩索在鬆動。
金晚笙不敢用太大的力氣。
流沙的吸力太強,藍兒的手臂太稚嫩了。
她不能拉傷她。
就在這時,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原本灼熱的日頭被漫天昏黃的雲層徹底遮蔽。
風勢陡然變大,卷著沙粒嗚嗚作響。
金晚笙忍不住暗道了一聲糟糕。
沙塵暴席捲而來,她還能進空間躲避。
小金子也沒有問題,沙漠本就是它的家。
但是藍兒和雲虎必定會被黃沙掩埋。
空氣中的沙粒已經開始打著漩渦。
飛速旋轉的沙柱在遠處成型,空氣越來越渾濁,
小金子的嗷嗚聲愈加的急促。
「來不及了……」
金晚笙眼神一凜,看著越來越近的黃沙漩渦。
知道不能再等。
就在沙塵暴的先鋒卷到眼前的瞬間。
她猛地鬆開腳下的力道,借著流沙的吸力,如閃電般往前撲了過去。
一手死死扣住藍兒的手腕。
另一隻手精準地抓住了雲虎的胳膊。
將兩個孩子緊緊護在懷裡。
漫天黃沙瞬間吞噬了三人的身影。
流沙被狂風攪得愈發洶湧,三人的身體極速往下墜落。
金晚笙手腕上的蓮花印記燙得嚇人。
因為有藍兒和雲虎在,空間根本進不去。
小金子見狀,發出一聲悽厲地嗷嗚尖叫。
毛茸茸的尾巴一掃,縱身朝三人墜落的方向撲了過來。
小小的身影在漫天黃沙里劃出一道淺棕色的弧線,尾巴一裹,護住了藍兒和雲虎的腦袋。
不到片刻,黃沙已經漫過了他們的頭頂。
就連金晚笙綑紮腰上的繩子也被埋了。
遠遠的,兩輛吉普車在漫天飛舞的黃沙中。
瘋狂地朝這邊衝過來。
他們的前方,黃龍黑虎矯捷地
「笙笙……」
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穿透漫天黃沙。
周霆宴的吉普車在狂風中艱難停下,
他踉蹌著衝下車,看到遺留到沙地里的半截繩索。
雙目猩紅。
胡嫂子也發出了撕心裂肺地哭喊聲,「老天爺,藍兒,我的藍兒啊……」
陸戈,李青等人緊隨其後,紛紛拿出繩索和工具,頂著狂風往前沖。
「霆宴,流沙窩被沙塵暴攪大了,直接下去會被卷進去!」
「我們該怎麼辦?」
「要是直接挖,傷到了他們該怎麼辦。」
陸戈快破碎了。
雲虎現在是他唯一的親人,還有藍兒,嫂子,任何一個人出了事,他都難辭其咎。
「用手刨,哪怕我今天把命丟在這裡,我也得把他們救出來。」
譚平抬頭看了看雲層,一把扯住了他,「嫂子他們陷進了流沙,你知道,他們也可能會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