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回頭,見周霆宴和金晚笙並肩站在了她身後。
李青也來了。
他看了一眼張玉英,眼裡有一絲心疼。
張玉英飛快地瞟了他一眼,然後垂下了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扶著朱玉秀,還有曾春花嫂子,劉嫂子,錢嫂子直瞪瞪地看著她。
「玉秀,英子,你們怎麼了,眼睛紅紅的,快進屋。」
「隊長,嫂子們,別外面站著了,都進屋裡來坐。」
張建國連忙招呼著。
張父的臉色陰沉著,正要開口。
張建國低聲道:「爸,有話好好說,咱們坐下談。」
「兒子,就是她,就是這個姓金的打了我。」
張父見一屋子的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露出一嘴大黃牙,張牙舞爪地吼道。
張建國回來了,雖說是養子,他一向對他非常孝順,這次一定能為他出氣。
周霆宴握了握金晚笙的手:「媳婦兒,手疼不疼?」
金晚笙搖了搖頭,「還好。」
曾春花羨慕地看了看金晚笙,在愛媳婦兒這一塊上,還得是周隊長。
「張副隊,你爸這次來家屬院,想要做什麼,你應該知道吧。」
「今天大家都在,你的領導也在,那就現在當面鑼,對面鼓。」
「咱們把話說清楚。」
金晚笙冷冷地說。
「原本我也不該管你的家事,也輪不到我來管,但是既然你妹子張玉英求到了我這裡,玉秀嫂子肚子裡的孩子又是我搶救了幾次才能好好在她肚子裡待著。」
「這事,我也得問問你了。」
「你也別怪嫂子們管閒事。」
張建國面色惶恐,「嫂子,你不用這麼說,我謝謝你都還來不及了,怎麼會怪你。」
他知道自己爸爸是一副什麼樣的德性。
「爸,我說了,等我晚上回家說,但你看看你,都說了做了些什麼,若不是金嫂子阻攔你,玉秀又打著肚子,指不定會出什麼事。」
「再說,我這條命都是金嫂子救的,她說什麼,我都聽她的。」
張建國看著自己的爸,淡淡地說。
「你個不爭氣的東西,她是救了你的命沒有錯,但也不至於連你老子的話都不聽了吧。」
張父怒罵。
「這是我領導,今天當著我領導還有各位嫂子的面,我今天就把話給說清楚了,英子自己不願意回家嫁人,那麼你就別想帶走她。」
「火車票我已經給你買好了,明天我就送你去火車站。」
張建國沉著臉說。
張父氣得嘴唇哆嗦,「張建國,你現在翅膀硬了,老子的話你也不聽了。」
「我要是不把英子帶回去,我收的彩禮錢該怎麼辦?」
「人家還是革委會的幹部,你想我被關進牛棚嗎?」
「領導,你幫我勸勸英子,讓她跟我回去,不就是嫁人嗎?那個丫頭到了年紀了不嫁人啊。」
「我們村里像英子這麼大的丫頭,孩子都幾個了。」
「她現在在部隊裡餵豬,食堂里做飯,能有什麼前途,誰願意娶她。」
張父扭頭對周霆宴說道。
「既然你是我兒子的領導,那麼今天你現在就來評評理,我這個做父親的,給她找了一戶好人家,我有什麼錯?」
周霆宴皺著眉頭說道:「既然張玉英同志已經明確告訴你,她不願意回去結婚,那你就不能勉強她。」
「而且現在朱玉秀同志臨盆在即,需要張玉英同志的照顧。」
張父看了看周霆宴,又看了看鄙夷地看著他的一屋子的人。
看來要強行帶走張玉英回去是不可能了。
「建國,既然你執意要把英子留在部隊,那行,我收了人家500塊錢彩禮,你把錢給我,我明天就走。」
「爸,你不是說收的是100塊嗎?」
張玉英急了,哭著說道。
「老子是說了100塊錢的彩禮,但是人家也說了,如果收了彩禮再退婚,那就得退500塊!」
張父梗著脖子吼道。
他的手朝張建國一伸:「給錢。」
張建國一臉為難,「爸,你說100塊,我給你準備好了。」
「你知道,玉秀生產在即,前段時間我又受了重傷,英子也在家裡照顧著,沒有去養豬場上班,家裡已經沒錢了。」
「英子坐月子還需要錢。」
「張建國,你既然要保英子,那你就得拿錢出來,不然小弟怎麼辦?我哪裡有500塊還給人家。」
張玉英突然跑過來,跪在張父面前,「爸,我求求你了,我會好好攢錢寄回家的,你就別逼哥哥了。」
「我知道,哥哥真沒有這麼多錢。」
「老子不管,要我走人就可以,必須拿這麼多錢出來。」
曾春花張嘴,還想再說什麼。
金晚笙扯了扯她的衣角,搖了搖頭。
「張建國,要不是那個冬天,我從河裡把你撈上來,你也活不了。」
「更當不上部隊裡的官。」
「行,你今天給我拿一千塊,從此以後,你和英子的事我也不管,我們斷絕父子關係。」
「英子愛嫁給誰,就嫁給誰。」
「否則,我就去部隊舉報你。」
「我也不怕你這個領導在這裡,部隊裡還有比他更大的官吧。」
張父威脅道。
屋裡的人聽了倒抽一口冷氣。
張建國和張玉英攤上了什麼父親啊。
100,到500,再到一千。
實在大開口啊。
張玉英的臉唰地一下子白了。
張建國和朱玉秀對視了一眼,臉色變得灰白。
他們哪裡拿得出這麼多錢來。
周霆宴緩緩蹲下身子。
冰冷的目光盯著周父,「我就是建國的領導,我現在告訴你,你這種行為涉嫌敲詐。」
「早在1950年,我國婚姻法已經明確禁止包辦,買賣婚姻,你這種行為屬於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罪。」
「如果你執意要鬧,這是要蹲大牢的。」
「我作為建國的領導,我不介意親自送你進去。」
張父眼睛一瞪,「你騙鬼呢,我不管什麼婚姻法,我們那邊這種事多著去了,也沒見哪個人去蹲大牢。」
周霆宴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冷笑。
猛然站起來,喝道:「李青,把人帶走!直接送保衛科!」
「是,隊長!」
李青看了張玉英一眼,霍然站了起來。